一番要快就快，要慢就慢，恰到好處，唱到妙處，吟誦到至高處之後，張麗麗疲憊地靠在王水德的肩頭，問：“哥，有一個問題我一直不明白，你當初讓韓巧轉到中州府衙門告狀，為什麼讓她那張滿是滄桑的瘦臉，趴到馬老三那個將死的老頭面前照上幾張相片呢？”

王水德的雙眼瞪著，緊緊地盯著天花板，說：“很簡單，王富貴也是人，是個平凡的人，不是傳說中的色魔，也不是個變態狂，他就是一個正常的人，一個從苦難中走出的高階知識分子，他對於初戀馬小霞的死，永生難忘，對於馬老三，抱有終生的愧疚，當他看到馬老三那張死亡的面孔，看到那張死亡面孔之前韓巧轉那張如同鬼魅一樣的臉孔，他的內心肯定會受到極大震撼、極大感傷的，而處理起韓巧轉的冤案來，才有可能放在心上啊。否則，一個農村婦女，他是不可能接待的，或者接待一下，也就敷衍過去了，怎麼可能連續催促你們呢？”

張麗麗點了點頭，又問：“哥，難道這不影響我嗎？他要是說我們法院辦事效率低下，怎麼辦？”

王水德輕輕一笑，搖了搖頭，說：“不會的，因為你們一直不停地向他們報著進度，而且這一次又追加有內容，他會很認真的看你們的報告的，也會說你們很認真的。”

“土地？哥，到底是怎麼回事嗎，我怎麼越聽越糊塗了。”張麗麗有些迷茫地問著王水德，或許滿足之後的女人，是最溫柔，也是最愚蠢的時候。

“這事啊，你明天到田城縣土地管理中心找一下侯三如，一問便知道情況了。尚三輩，或者是土地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員，未經韓巧轉本人同意，便和賈公義以及釺子嶺煤礦一方的經辦人，一商量，就把井口那塊承包地，過戶給釺子嶺煤礦了。這裡面還有個土地變性偷稅問題，經辦人得不到好處是不會給他們辦理的。麗麗，說不定還有人給你送禮摁下這事兒，讓你有個小秋收呢。”

張麗麗一聽有小秋收，又興奮了起來，扭過那張白裡透紅，微微發胖的臉蛋來，連聲說：“哥，小秋收好，小秋收好，上一次補辦函授證，可真沒有少收入，猜猜，最後俺娟姐給了我多少提成。呵呵，一個指頭，哥，比俊力俺兩個十年工資的總和還要多。哥，我可不像冷秋月、薛慧、甘雪蓮、常虹她們一樣，天天想著掙大錢、當大官，妹妹能有個小秋收，就心滿意足了。”

王水德笑了，摸了摸張麗麗光滑的肩膀，說：“知足就好，知足就好，知足者常樂嘛。不過，有些小秋收可以收割，有些小秋收是帶刺帶毒的，我聽說，那個叫陳一根的，也起訴了。”

張麗麗一聽，又樂了起來，在王水德的肩膀上點著頭，惹得王水德的臉，有一種癢癢的感覺，不過他並沒有動，他知道，身邊這個女人是善解人意的。果然，張麗麗已經支起身子來，那頭秀髮，慢慢地向下遊走著，嘴裡說：“他啊，是向牛子鎮法庭起訴的，王輝主辦的案子，已經出過判決書了，判決陳三怪退還他果樹包賠款及其他損失共計158萬元，158萬元，陳三怪，哥，陳三怪，嗚，怪，嗯，賠他個，蛋蛋……”

就在王水德、張麗麗冬日裡春光無限美好著的時候，陸平的辦公室裡卻不美好起來，其實，陸平主持田城縣商會的工作之後，並沒有進駐烝宋馮原來的辦公室，不是因為烝宋馮還在那兒掛著，陸平不好意思去佔他的辦公室，而是因為那幾間辦公室歷經景小莉鬧事之後，大夥都說被景小莉那貨給“汙”了，在田城縣，被婦女血汙了的地兒，是有血腥之氣，更多有血光之災的。而且，司馬格的老孃又很快喪身在那間辦公室裡，讓人陡生出幾分寒意來。更何況，田城縣消防中心的官兵，已經把那個辦公室的門窗給焊著了呢。

陸平在田城縣商會的辦公室，是王水德原來的辦公室，裡外兩間，簡潔明快，讓臨時代理主任職務的陸平還是比較滿意的。可今天上午，卻有兩個傢伙，蹲在陸平的辦公室裡不走了。這兩個傢伙，一個是隗建設，是來要拆遷補償的，說公家的資產，他不管，自己的收購站進駐後，修理屋頂漏雨，修建下水道、打地坪、架水電、鋪道路和自己新建的設施，怎麼包賠？而另一個傢伙就是豐子澤，他是拿著烝宋馮下給他的正式檔案來的，他那個田城縣商會房地產開發公司的副總經理還沒有滿月，一個月的工資沒有拿，還白搭進去了幾千塊錢的經費，如今汪娃拔手回中州市區去了，他不找田城縣商會，又去找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