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雪蓮將有關老棉麻站西牆外那塊土地、四個證件、三個權利人的事告訴給王水德之後，還說，這下子好了，夠你們那個老主任尚三輩喝一壺的了，聽說，田知縣已經指著他的鼻子在罵娘了。

電話裡，王水德笑了起來，說：“甘主任，他敢把我們老城的土地辦給別人，也有可能把別人的土地辦給我們，不一定全是貪腐問題，極有可以是馬大哈式的上下不負責任，或者是政策水平、工作能力極其低下等原因造成的。”

甘雪蓮一聽，心裡犯起嘀咕來，聽好多人都說過，這個王水德比田無知還神，難道他早就知道了答案？就是懷著這樣的心理，她才又問了一句：“王督學，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電話那端，王水德笑了起來，說：“我馬上到老城去一趟，見面了，我們詳細談。”王水德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甘雪蓮搖了搖頭，心想，到底是個文人，說什麼事都要賣個關子。

其實，王水德到老城來，真的沒事，是戴春風接到楊新傑的電話之後，說是西街有十幾個老百姓出面攔阻工程進展，非讓他過去看看不可。而王水德卻笑著說：“戴主任，有田無青在，你還不放心？你這是要放我的假，讓我陪著他們喝酒去呢。”說著，便高高興興地出了門。

就在這時，冷月秋推開戴春風辦公室的門進來了，對戴春風說：“烝宋馮那裡打聽出來了，說是我們上了王督學的當，故意要和中州煤業集團換地，就是要戳開整個田城縣土地管理的口子，就是要跟他們的老主任尚三輩過不去，田城縣商會的人還說，王水德這個人自持清高，認為尚三輩下去，他就應當接田城縣商會主任的，可卻被尚三輩壓制在那裡了，讓縣政府辦公室的賴副主任下去接任田城縣商會的主任，因此懷恨在心，所以就繞著彎兒戳尚三輩一下，戳烝宋馮一下……”

冷月秋還要說下去的時候，戴春風揮了揮手，制止了她的話，說：“月秋，這種話以後少傳，也少相信，我只能告訴你一句話，王水德若有意於當官，恐怕早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這個人，是看透了一切的官場另類，你放心，他不會搶我這個主任職位，也不會影響你的進步，他的心，根本不在我們田城縣教育中心。”戴春風說著這些，停了下來，因為在她的心中，還有這樣幾句話：“作為一個曾經受到過感情磨難的女人，我看得很清，我們在他眼裡，比不得薛慧，更比不得那個小女警，甚至比不得賈文娟和張麗麗，為什麼呢？因為我們身上有毒，而我們身上的毒，也影響了我們的視力，把人家王水德看得也有毒了。”其實，她覺得，冷月秋身上的毒，比自己更甚，時時處處都能表現出她的貪婪與報復心來。

不說教育中心的兩個毒女人各自盤算著心事，只說王水德很快便到了田城一高的一期工地，正好趕上蔡狗大罵田無青哥倆，而田無法要和蔡狗講理，被蔡狗給罵了回來。田無青笑嘻嘻地搬了只凳子，坐在蔡狗面前聽他罵，王水德則過去，拍了拍田無法的肩頭，說：“兄弟，薑是老的辣，我敢保證，那傢伙一會就沒有勁了，反過來會求告你們的。”

田無法剛剛結識王水德，但此前聽大哥隻言片語地評論過這個人，有好幾回，都說王水德在自己之上，而這一次讓自己出任西街村的副村長，主任甘雪蓮和自己談話時說得很清楚，就是這個王水德和教育中心主任戴春風的意思，主要任務就是幫助他們教育中心搞好專案建設，正要在領導面前好好表現一下的田無法，沒想到上來便被一個老街混子蔡狗給打了個啞炮。

王水德說的沒錯，蔡狗罵了不到二十分鐘，見眾人或坐或站，如同他的叫聲不存在一樣，便少了幾分火氣，慢慢地走到田無青坐的凳子前，蹲了下來，向田無青伸了伸手，田無青掏出半盒煙來，扔給了他，就是不說話。蔡狗掏出一根菸來，點著了，吸了幾口，這才小聲地說：“青，你叔可不是針對你的，我是想，俺幾家種這菜，搭這雞籠，多少總得包賠點吧。”

田無青依舊抽著煙，還是不說話，如同沒有蔡狗不存在一樣，蔡狗抬走頭來，看了看周圍的人群，又壓低了聲音，說：“青，又不是讓你出錢，他們學校，每年收那麼多高價生，有的是錢，千把文，在他們手裡，那簡直是九牛一毛。青，你說，叔說的對不對？”

“不對！你們那是惡意霸佔學校用地，知道不？”田無青終於說話了，又伸手指了指那片荒地，說：“去，把你們雞子、雞籠給我收拾了，蒜苗，給我拔了，自己種的樹，給我砍了，明天上午，到西街村村委會說事。”

蔡狗回頭看了看那幾個前來幫助自己鬧事的婦女，說了句：“田村長說了，就按他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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