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水德已經到田城縣教育中心上班好幾天了，中心主任戴春風出門還沒有回來，幾個副主任和此前從事商業工作的王水德並不熟悉，更對他的突擊提拔有些不滿，因為他們中間有兩個早已瞄準了田城縣教育中心督學這個位子，對於王水德的跨界插隊，內心裡是極其不舒服的。而新任命的教育中心主任助理冷秋月不僅是個眼皮往上翻的女人，而且心眼也不大，報復心也挺強，況且王水德來自她的敵人薛慧主政的田城縣文化中心，又風聞此時的王水德已經和薛慧同居了，因而便以一顆仇恨之心待他，也是人之常情。

然而，對於王水德的到來，田城縣教育中心的人，不能說沒有一個待見的，教研室的副主任張娟就是第一個願意接觸王督學水德先生的人，或許她也是田城縣教育中心機關內，唯一一個認識並對王水德有一定了解的人，因為她的公婆是田城商會美鎮分會的老職工，前些年因為退休工資沒有及時發放及職工公費醫療不能享受的事，找過王水德。王水德妥善為他們解決了這事，老兩口子很感激，還委託兒媳婦張娟給王水德送過一大布袋鮮核桃，因而張娟對王水德還是有些印象的。

而張娟的另一個身份則是田城縣一家人連鎖超市有限公司會計潁潁的孃家嫂子。這些日子，烝宋馮等人在壓制王水德的時候，自然沒有少給兄弟媳婦潁潁施加壓力，甚至說出些雜七雜八的話來，而潁潁冒著很大的危險，不願意出賣王水德，也沒有給烝宋馮做什麼假證明，以致被經理章和紳停了職，如今還在家歇著呢。

世界就是這麼小，而田城縣在整個世界上，也不過芝麻粒大小的一個小黑點，當賈文娟以最好的前同事的身份來田城縣教育中心看望老領導王水德的時候，又直接喊來了表姐張娟，張娟她公公，是賈文娟的舅舅。呵呵，世界真是太小了些，各種關係如同蛛絲上的一個個結，只要你願意找，總會找到相互之間的聯結的。

於是，以高調著稱的賈文娟和沉穩持重的張娟，在王水德的辦公室裡，說了幾句話，賈文娟便嚷嚷著要王水德請客，還說自己當初在王水德落魄時的請客，是一種投資，一本萬利式的投資，這一輩子，非吃他王水德不可，話語裡多有曖昧之意。

王水德在單位里正無所事事，於是爽快地答應了兩位美女，三人很快便到了那家真實惠大盤雞店，老闆娘一笑，便為他們安排去了。

一個小包間內，空調吹來的習習涼風，很快便把秋老虎吹到了一邊，倒又有了幾分涼意，但要是一關，恐怕用不了幾分鐘，渾身便又會大汗淋漓了。三個人笑了笑，還是端起了酒杯。

一杯酒下肚，張娟似乎於無意間說了一句：“章和紳通知潁潁回去上班了。”

王水德一聽，放下手中的酒杯，嘆了口氣，說：“你回去對她說，把賬給交了，辭職吧，那地兒，已經不適合她了。我這裡想想辦法，最好能讓她進到正式的體制內來，就是當個小學老師也比跟著他們幹好些，整天提心吊膽的。”

張娟沒有再說話，而是舉起手中的酒杯來，喝了一杯；賈文娟也沒有說話，端起手中的杯子，喝了一杯。良久，張娟才又說：“戴主任的交道，同樣不好打。女人，最大的毛病，是心眼小、疑心大。她，之所以提拔冷月秋，是因為冷月秋是她的合作伙伴，他們合夥丁俊平等人，把薛慧給搞垮的。或許你們聽到的，有關薛慧校長的傳說，是他們精心打造出來的版本，最低，是摻了很大水份的。”

賈文娟瞪大了眼睛，問：“姐，為什麼薛主任對她出租教師賺外快那事，供認不諱呢？”

張娟冷冷一笑，說：“不錯，薛慧，是出租老師賺了點外快，但並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多，也並不是他們宣傳的，薛慧吃了獨食，一個人吞併了所有的外快，那個時候，我也是田城縣一初中的副校長，薛慧每個月給我們這些人都有提成，一個不小的數目，不過，後來都主動退給丁俊平了。而薛慧之所以全盤承認下來，是因為丁俊平他們在得到巨大的利益之後，放了她一馬，沒有把她送進監獄。這或許是他們常用的伎倆，卑劣的手段。我聽潁潁說過，對於王督學，他們要採取的是相同的辦法，由烝宋馮在前臺惡劣表演，到了一定時候，丁俊平就會跳出來，勸你花錢消災的。哼哼，對於田城第一醫院的王院長，他們同樣是要如法炮製的，可惜，這一次，他們失算了。”

賈文娟瞪大了眼睛，王水德嘆了口氣，沒人勸酒，三個人又默默地端起酒杯來，或許，有了酒，這個世界便不需要語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