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陳香君絕望的眼神，還是被此時守候在重危病房監護室的田無法給看到了，但他並沒有行動，因為他的任務是蒐集證據，而不是破壞證據，梁金勇接下來的表現，無論是奸了陳香君，還是殺了她們母女，甚至是銷燬了她們的屍體，對於田無法而言，都是證據。田無法所關注的，不是她們的生命和所發生事情本身的善惡，他要的是事情的經過，美好的和醜陋的事情的全過程。他不會因為陳香君母女這個次要目標，甚至和大哥的行動物件已經沒有多大關係的陳香君母女施以援助之手的，或者還有可能再加一把火。

在梁金勇這號花花太歲式的人物面前，陳香君母女自然是極其弱勢的一方，她無奈地說了一句：“錢，都被他們支走了，我，哪兒還有什麼錢啊？”

梁金勇一聽，立馬火氣燒了起來，少得可憐的腦汁，也不轉動了，伸出手來，一巴掌便重重地扇在陳香君的臉上，陳香君愣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那個小女孩，似乎歷經了人間的苦難，瞪著一雙大眼睛，一動不動地躺在媽媽的懷抱裡，不哭也不鬧，似乎在等待著死亡命運的判決，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個汙穢不堪的世界，或許她想，離開這個世界，是何等美好的一件事。

梁金勇見陳香君和自己玩起了軟抵抗，便又罵了句：“奶奶的，你連這個院子都沒有出，錢給哪個孬孫了？陳三怪，還在門口等著你呢，王金有，早已搶佔了王喜那個老東西的家。哼，金行卡，你是不會給郭石頭那個老烏龜的。聽好了，老老實實地交給老子，說出密碼來，咱們兩清！你放心，老子說話是算數的，只取20萬，多一毛，不要，少一分，不行。拿出來吧，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陳香君如同死了一般，閉上眼睛，任憑梁金勇打罵，就是不交出她的金行卡來，梁金勇一時怒火中燒，一腳便把陳香君跺倒在地上，上前去，又衝著那個小女孩的臉，狠狠地跺了下去……

然而，然而，然而，作者看到了那個小女孩的臉上，寫滿了笑意，寫滿了笑意，寫滿了笑意，那雙大眼睛裡，沒有一絲恐懼，沒有一絲留戀，沒有一絲悲傷，她在慶幸著，自己終於可以離開這個世界了，終於可以離開這個世界了……那張小臉，那雙大眼睛，那個瘦小的身軀，不時地出現在筆者的夢境之中，不時地出現在筆者的眼前，乖巧地看著作筆者，用她那近乎精神病一樣的語言，講述著自己的故事……

或許就在那一瞬間，也就是田無法面前巨大的螢幕牆上，忽閃了一下，就地那一忽閃之間，梁金勇竟然神秘地消失了，整個監控畫面之中，再也沒有了梁金勇的身影，田無法揉了揉發睏的眼睛，地下車庫已經調適好，正對著烝宋馮小轎車的那隻監控畫面上，只有陳香君母女，還在驚呆地坐著，小女孩已經俯在了媽媽的肩頭，一動不動。而臨近的幾個監控畫面，除了一個正開啟車門的男人之外，沒有任何一點資訊，田無法驚呆了。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前進著，沒有人去刻意阻止它的運轉，也沒有人阻止得了，田城人依舊快樂而幸福地生活在科學的天空之下，富裕的生活中，美好的日子裡，天上的三星狀灰白色的雲彩即將聚合的時候，整個天際也呈現出不一樣的顏色來。然而，所有的這些現象，再也引不起田城人的興趣來，因為科學已經實實在在地告訴他們，那，只不過是光的反覆折射現象，因為是反覆折射，人們眼中所看到的就未必是田城人的天，而極有可能是經過美化後的美帝國主義的天，極有可能是貧窮落後的非羅巴洲的天，極有可能是外星人的天，也極有可能是天外人的天，和我們早已擁有了深厚科學知識，識破了一切陰謀詭計的田城人，又有什麼關係呢？

薛慧的好訊息不斷地透過手機傳來，中州煤業集團商業公司的副總，也就是李香雲的男人崗萬里被抓了，小雪那裡，又多了一個審訊物件，一個小時之內，她是根本不可能走出圓山班房一步的。弟弟薛聰再一次打電話告訴姐姐，一切都好，郭紅軍領著他的大隊人馬，到圓山街喝酒去了，只留下莊雪飛和那個姓王的老警察，他已經準備給小表妹莊雪飛打飯去了，老王警察還說，給自己也捎一分，沾一下你們小表妹的光，我們，還得加班呢……

站在視窗的王水德，並沒有接薛慧的話，而是說了句：“合了，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