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厭走到桌前坐下,將在長樂宮聽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阮昭昭。
“蝕魂陣?”阮昭昭臉色一白,手中的書“啪”地掉在地上,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們竟然想用這麼陰毒的禁術對付我?”她想起朱厭之前說過的蝕魂陣的威力,心中不由得一陣發寒。魂飛魄散,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這也太可怕了。
“你別怕。”朱厭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他的指尖帶著一絲微涼,卻有著令人安心的力量,“我已經知道了蝕魂陣的位置,也摸清了他們的計劃。壽宴當天,我會陪你一同前往,他們的陰謀,絕不會得逞。”
阮昭昭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她抬起頭,看著朱厭銀灰色的眼眸,那裡面滿是堅定與溫柔,讓她不由自主地放下心來。
“而且,我們還可以將計就計。”朱厭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他們想用蝕魂陣對付你,說明你的殘餘魂魄就在東海。這次壽宴,我們正好可以趁機揪出所有與東海餘孽勾結的人,永絕後患,同時……找回你的魂魄。”
阮昭昭垂著眼,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輕輕點了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繡著的流雲紋,那紋路細膩,是朱厭特意讓人給她做的新衣,可此刻觸在皮膚上,卻帶著幾分微涼的滯澀。她怎會不懂,朱厭這般日夜不休地溫養靈力,都是為了找回“桃桃”缺失的靈魂碎片。上次誤闖他隨身佩戴的輪迴鏡,那些光怪陸離的夢境還歷歷在目——桃花林裡的嬉笑、藥爐邊的呢喃、幽冥界的決絕,每一幕都清晰得彷彿是她親身經歷,卻又陌生得讓她心慌。
萬一……萬一那些碎片真的集齊了,“桃桃”的靈魂完整歸來,那她阮昭昭還會是她自己嗎?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密的針,悄無聲息地扎進心底,攪得她五臟六腑都跟著發緊。她承認,從春祭那日他親手為她折下桃花開始,從他一次次不顧安危護她周全開始,那顆心就不受控制地偏向了他。朱厭的清冷、他的溫柔、他眼底偶爾流露的脆弱,都讓她心動不已。可她就是阮昭昭,是鎮北大將軍的女兒,是那個傻過、痛過、卻終於清醒過來的阮昭昭,她不想做任何人的影子,不想在“桃桃”的光芒裡,失去自己的姓名與過往。
逃。
這個字像一顆種子,瞬間在心底生根發芽,瘋長起來。這一次,她是真的想逃了。
面上,她依舊是那副溫順乖巧的模樣,點頭的動作輕柔,眼底甚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依賴,彷彿全然信賴著朱厭的安排,沒有絲毫異樣。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裡那顆心正狂跳不止,每一次搏動,都在為那個瘋狂的念頭蓄力。
她在心裡暗暗盤算著:壽宴當天,宮中必定混亂。朱厭身為國師,既要應付貴妃明裡暗裡的試探與挑戰,又要防備著蠢蠢欲動的東海餘孽,定然分身乏術,這正是她的機會。
只要熬過壽宴當天,趁著宮中混亂,她找個機會溜出去,往後就能自由自在地去外面闖蕩了。她想去看看柳執口中的西疆大漠,想去嚐嚐江南的煙雨杏花,想憑著自己的本事,活成真正的阮昭昭,而不是永遠被人護在羽翼之下,或是活在另一個人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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