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蘭君的眼眶又紅了,聲音哽咽著:“要不……咱們不去了?你接著假死,爹孃在朝中還有些人脈,大不了咱們將軍府不圖那份榮華富貴了,娘只想讓你平平安安的。”昭昭看著母親擔憂的模樣,心中一陣酸楚,連忙反手握住母親的手,柔聲安慰道:“娘,您別擔心。目前這樣,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她頓了頓,認真地說道:“您想想,若是留在宮中,皇后擺明了要針對我,可去天機閣就不一樣了。”昭昭的眼神變得堅定了些,“朱厭國師是陛下都要敬重的人,有他在,沒人敢輕易動我。而且天機閣遠離朝堂紛爭,不用參與那些爾虞我詐,至少能保我平安。”她其實心裡也沒底,對天機閣的瞭解,也只限於坊間的一些傳聞。可事已至此,她沒有退路。與其在宮中任人宰割,不如去天機閣搏一把。至少,那裡是她唯一的生路。“再說了,”昭昭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試圖讓母親寬心,“我只是去做侍香女,平日裡無非就是打理香料,薰香灑掃之類的活計,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而且朱厭國師雖然看著冷漠,但他既然出手救了我,想必也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出事的。”
阮擎蒼聽完昭昭的話,心中暗暗點頭。女兒說得沒錯,留在宮中確實兇險萬分。皇后既然已經開了口,日後定然會想方設法地刁難昭昭,甚至可能會對她下毒手。相比之下,天機閣雖然神秘,但確實是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他沉吟片刻,開口說道:“昭昭說得有道理。事已至此,這或許就是最好的安排。天機閣雖神秘,但有國師庇護,總比在宮中任人擺佈要好。”他看向沈蘭君,語氣沉穩地說道:“夫人,你也別太擔心了。昭昭已經長大了,有自己的主見和判斷力。我們做父母的,能做的就是支援她,為她保駕護航。”
“可是……”沈蘭君還想說些什麼,卻被阮擎蒼打斷了。“我明天會讓人去打探一下天機閣的情況,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阮擎蒼說道,“另外,我會給你準備一些防身的器具,還有一些金銀珠寶,你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到了天機閣,凡事多加小心,謹言慎行,不要輕易得罪人,也不要輕易相信別人。”他的眼神變得格外嚴肅,一字一句地叮囑道:“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事,將軍府永遠是你的後盾。若是在那邊受了委屈,或者遇到了什麼解決不了的困難,一定要想辦法傳訊息回來,爹會想辦法救你。”昭昭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溼潤:“爹,娘,我知道了。你們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沈蘭君看著女兒懂事的模樣,心中既心疼又欣慰。她擦乾眼淚,站起身說道:“好了,時間不早了,你一路奔波,肯定累壞了。我讓人給你準備了熱水,你先回房洗漱一下,好好休息休息。收拾東西的事情,明天再慢慢弄。”她說著,便吩咐丫鬟去準備熱水,又親自起身,想要陪著昭昭回房。“娘,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昭昭說道,“您和爹也早點休息吧,這幾天你們肯定也為我擔心壞了。”她不想讓父母再為她操勞,而且她也想獨自靜一靜,梳理一下紛亂的思緒。沈蘭君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好,你路上小心。有什麼事,隨時讓人來通知我們。”昭昭應了一聲,轉身朝著自己的閨房走去。沿著熟悉的迴廊一路前行,府裡的丫鬟僕婦們看到她,都紛紛停下腳步,恭敬地向她行禮,眼神中依舊帶著好奇和疑惑,卻沒人再敢隨意議論。昭昭的閨房在東跨院,院子裡種著幾株海棠花,枝葉依舊繁茂。推開房門,一股熟悉的香氣撲面而來,那是她平日裡最喜歡的蘭草香,顯然是母親讓人一直打理著她的房間,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模樣。房間裡的陳設依舊如故,梳妝檯上擺放著她常用的胭脂水粉,書架上整齊地排列著她喜歡看的書籍,床邊的矮几上還放著她沒繡完的帕子。一切都那麼熟悉,那麼親切,讓她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丫鬟很快就送來了熱水,幫她倒在浴桶裡,又貼心地準備了乾淨的衣物,便退了出去。昭昭褪去身上的宮裝,踏入溫熱的水中,疲憊瞬間席捲而來。她閉上眼睛,任由熱水包裹著自己,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朱厭。那個神秘莫測的國師,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他為什麼會選中自己?是真的如他所說,看中了自己身上的香氣,還是另有目的?昭昭想起今天在太和殿外見到他的情景。身姿挺拔,如同冰雕雪琢一般,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他的眼神清冷,彷彿能看透人心,讓人不敢直視。可就是這樣一個冷漠的人,卻在她最危難的時候出手救了她。還有在馬車上,他那般冷淡的態度,說讓她回家收拾東西,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連一句多餘的解釋都沒有。他的行事風格,實在是讓人捉摸不透。昭昭甩了甩頭,試圖把這些紛亂的念頭拋開。不管朱厭的目的是什麼,她現在能做的,就是接受現實,明天按時去天機閣報道。至於未來會怎樣,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洗漱完畢,昭昭換上乾淨的寢衣,躺在柔軟的床上。奔波了一天,她早已疲憊不堪,很快就進入了夢鄉。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穩,沒有宮中的爾虞我詐,沒有未知的危險,只有家的溫暖和安寧。
次日卯正三刻,天邊剛翻出一抹蟹殼青,像誰把硯臺裡的淡墨兌了點朝露,淺淺暈在穹頂。鎮國將軍府的膳廳卻早已燈火通明,琉璃燈的暖光透過纏枝蓮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細碎的金斑,連空氣裡都飄著甜香與暖意,硬生生把“送別宴”烘出了年夜飯的熱鬧陣仗。
沈蘭君親自站在膳桌旁張羅,鬢邊的素銀簪子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流蘇掃過肩頭的暗紋褙子,平添幾分溫婉。她手腕翻飛,把最後一碟櫻桃酥擺上八仙桌,那鎏金小碟襯得粉白酥點愈發誘人,輕輕一碰,酥皮便簌簌往下掉,像一場迷你版的粉紅色雪崩,落在描金托盤上沙沙作響。桌中央的白瓷蒸屜裡,六隻蟹黃湯包壘得像座小巧的金塔,皮薄如蟬翼,能清晰地透出裡頭晃動的橙黃湯汁,熱氣嫋嫋升起,裹著鮮美的蟹香,直往人鼻尖鑽。旁邊的銀鍋裡,鴿湯正咕嘟冒泡,奶白的湯色泛著細膩的油光,飄著幾粒紅棗枸杞,香氣醇厚得能把院外的麻雀都引來。
“昭昭,快坐快坐,剛蒸好的湯包,再不吃汁兒就凝住了。”沈蘭君拉著女兒的手往主位旁按,指尖帶著剛端過蒸屜的暖意。
阮擎蒼坐在上首,一身玄色常服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只是往日里握慣了長槍的手,此刻捏著一雙象牙筷,竟顯得有些僵硬,像第一次拿繡花針的糙漢。他盯著桌上的鴿蛋羹,琢磨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夾起一枚瑩白的鴿子蛋,顫巍巍地往昭昭碗裡送,生怕力道重了把蛋戳破。
“昭昭,再吃個鴿子蛋!”他清了清嗓子,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眼底卻藏著難掩的不捨,“天機閣那地方,聽欽天監老陳說,伙食清淡得能淡出鳥來,去了可沒家裡這般滋潤。”
昭昭捧著描金瓷碗,看著碗裡已經堆成小山的吃食,嘴角抽了抽:“娘,爹,我已經塞下五個鴿子蛋了,再塞就要從嗓子眼兒裡孵出小鴿子了。”她抬手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眼底滿是無奈,“再說國師府再清淡,總不能讓我喝西北風吧?”
“那可不一定!”沈蘭君立刻接過話頭,拿起銀勺舀了一勺鴿湯,細細撇去浮油,才往她碗裡倒,“萬一國師是個修行成痴的,天天讓你喝露水吃仙草呢?多喝點鴿湯墊墊,就算孵出來,也算咱們全家團圓。”
昭昭被母親的神邏輯逗得哭笑不得,剛要開口反駁,就見一旁伺候的春桃紅著眼眶走過來,手裡捧著一件藕荷色披風。她鼻尖通紅,像是剛哭過一場,抽抽搭搭地給昭昭系披風帶子,指尖還帶著點顫抖:“小姐,您要是在天機閣缺啥,就託夢……啊不,託信!”她猛地改口,生怕說漏了不吉利的話,“奴婢每月把零嘴兒攢一匣子,給您飛鴿傳書,桂花糕、玫瑰酥、糖漬梅子,您愛吃的咱都有!”
“傻丫頭,”昭昭失笑,抬手捏了捏她梳得整齊的髮髻,指尖蹭過她鬢邊的絨球,“放心,我這次去是帶薪上崗,國師還能少了我的吃食?包吃包住,比當秀女划算多了,說不定還能蹭上國師府的好茶好點心。”
春桃吸了吸鼻子,還是不放心:“可小姐您從沒離開過家,萬一夜裡想家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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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裴錦寧是永安侯府的直女。
秦天監早就預言她是天生鳳命。
每個人都認為她將成為未來的太子妃,最終登上鳳位。
她本該拿的是,千嬌百寵,榮華一生的劇本。
出乎意料的是,婚姻在即。
永安侯府真正的鳳命直女回來了。
從此,父母討厭她,哥哥討厭她,太子討厭她卑微的出身。
他們都把鳳命直女捧得高高的,然後斷了她的生路,逼她以死殉節。
重來一世。當有人想用一杯媚酒,讓她自斷鳳命。
想起前世,她為保名節自殺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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