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帳內的氣息愈發灼熱,像被密不透風的錦緞裹住,連呼吸都帶著黏膩的暖意。白君澤的意識像浮在溫水裡,半夢半醒間,只覺得渾身都被細密的熱度包裹,那些剋制的觸碰漸漸變得滾燙,讓他下意識地想躲開。
一隻手從層層疊疊的錦被中伸了出來,指尖泛著用力過度的青白,像是想抓住什麼,又像是急於掙脫。手腕剛探到床帳邊緣,還沒觸到微涼的空氣,就被另一隻更大的手穩穩攥住。
那隻手的掌心溫熱,指節分明,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卻又沒捏疼他,只是輕輕一帶,就將那隻試圖逃離的手拽了回去,重新按回錦被裡。
白君澤的呼吸一窒,喉間溢位細碎的氣音,像是無聲的抗議。他另一隻手胡亂摸索著,最終緊緊拽住了身側的床幔。那繡著纏枝蓮紋的錦幔被他攥得變了形,隨著他無意識的搖晃輕輕晃動,流蘇穗子垂落下來,掃過床邊的地面,帶起細碎的聲響。
床帳外的月光被晃動的錦幔切割成斑駁的光影,忽明忽暗地落在帳壁上,映出裡面交疊的身影輪廓。墨曄的氣息拂在他的頸側,帶著清冽的草木香,卻又混著滾燙的熱度,讓他頸間的肌膚泛起一層薄紅。
“別躲……”墨曄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點沙啞的溫柔,攥著他手腕的手微微鬆了鬆,轉而輕輕撫摸著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撫,“阿澤,看著我。”
白君澤的睫毛抖得厲害,眼皮重得像粘了膠水,卻還是被那溫柔的力道哄得緩緩睜開眼。模糊的視線裡,墨曄的臉近在咫尺,眼底的光比窗外的月光還要亮,映著他的影子,帶著毫不掩飾的珍視。
他拽著床幔的手又緊了緊,指節泛白,錦幔被拉扯得更厲害,發出輕微的窸窣聲。可那點微不足道的掙扎,在墨曄溫柔而堅定的懷抱裡,更像是情動時的呢喃,反而讓周遭的空氣愈發曖昧。
墨曄低頭,在他唇角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帶著安撫的意味。“放鬆些……”他的指尖輕輕拂過白君澤的鬢角,將汗溼的髮絲攏到耳後,動作溫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有我在。”
床幔還在隨著白君澤細微的動作輕輕搖晃,流蘇穗子偶爾碰撞在一起,發出細碎的輕響,像是在為帳內的纏綿伴奏。月光透過帳隙漏進來,在兩人交疊的衣襟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將那片曖昧的溫熱,悄悄藏進了寂靜的夜色裡。
許久之後,殿內的燭火已燃至盡頭,只剩下幾縷青煙在晨光中緩緩飄散。當值的太監小李子守在殿外,隱約聽見內室傳來一聲低啞的“水……”,連忙提著早就備好的熱水桶輕手輕腳地挪到門口,將桶放下後便識趣地退開幾步,垂首候著。
帳內,墨曄輕輕撥開覆在白君澤臉上的髮絲,看著他因疲憊而昏睡過去的模樣,眼底滿是溫柔的憐惜。白君澤的臉頰還泛著未褪的潮紅,長長的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水汽,像蒙了層薄霧,唇瓣微腫,帶著被輾轉親吻過的痕跡。
墨曄小心翼翼地將他打橫抱起,動作輕得像捧著易碎的琉璃。白君澤在他懷裡動了動,發出一聲無意識的輕哼,眉頭微蹙,似乎是累極了,卻又本能地往那片溫暖裡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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