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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的青雲路_第45章 考場初體驗(1)

三十天時間,在林焱感覺裡,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推了一把,嗖地一下就過去了。季末考核這天,天空陰沉沉的,厚重的雲層壓得極低,彷彿也感受到了族學裡瀰漫的緊張氣氛,憋著一場透不過氣來的悶雨。

丙班教室被臨時佈置成了考場。桌椅被拉開距離,鄭夫子板著臉,像一尊門神般端坐在講臺後,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底下每一個正襟危坐的小身影。幾個助教模樣的族學前輩在過道間無聲地踱步,更添了幾分肅殺。

林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他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咚咚”擂鼓的聲音,手心裡也沁出了一層薄汗。他偷偷瞄了一眼旁邊的方運,見他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只是握著毛筆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顯露出內心的不平靜。後排的趙德柱更是坐立不安,胖乎乎的身子扭來扭去,像椅子上有釘子似的。

“考核開始!第一場,《千字文》默寫!不得交頭接耳,不得左顧右盼,違者試卷作廢!”鄭夫子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宣佈了這場沒有硝煙的戰鬥打響。

助教將空白的宣紙和試題下發。林焱拿到紙,鋪平,用鎮紙壓好,又檢查了一遍毛筆的墨是否飽滿。他閉上眼睛,腦海裡像過電影一樣,快速地將那一千個不重樣的字從頭到尾“放映”了一遍。得益於他這三十天來自創的“巧記法”——把拗口的句子編成荒誕的小故事,或者拆分成熟悉的部件聯想——那些曾經如同天書般的文字,此刻雖然不能說完全馴服,但至少清晰地烙印在了記憶裡。

他提起筆,蘸飽墨,手腕懸空,落下了第一個字——“天”。

筆尖在紙上沙沙移動,一開始還有些滯澀,寫著寫著便順暢起來。他全神貫注,心無旁騖,外界的一切彷彿都消失了,只剩下筆下的橫豎撇捺。偶爾遇到一個卡殼的字,他也不慌,默默回想自己編的那個可笑的故事,或者那個字的古怪結構,總能順利地想起來。他寫得不算快,但極其專注,每一個字都力求工整,雖然離“漂亮”還差得遠,但至少橫是橫,豎是豎,不再像以前那樣歪扭黏連。

時間一點點流逝,教室裡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以及偶爾響起的、因緊張而略顯粗重的呼吸聲。趙德柱那邊傳來幾聲煩躁的咂嘴和抓撓頭皮的聲響,顯然進行得不太順利。方運則一直保持著穩定的書寫節奏,背影挺拔如松。

當初升的日光勉強穿透雲層,在窗欞上投下微弱光斑時,林焱寫下了最後一句:“謂語助者,焉哉乎也。”他放下筆,輕輕吹了吹紙上未乾的墨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從頭檢查一遍,雖然有幾個字寫得略顯幼稚,但全篇並無錯漏。第一關,過了!

短暫的休息後,第二場《弟子規》釋義開始。試題是擇取了幾段,要求闡述其義。這對林焱來說,挑戰更大。他肚子裡沒那麼多聖賢經典的存貨,引經據典是別想了。但他有他的辦法——用大白話理解,結合他那點現代社會的認知。

比如“財物輕,怨何生”,他寫道:“東西看得不要太重,你讓我一點,我讓你一點,大家和和氣氣的,哪裡還會有那麼多埋怨吵架呢?就像小孩子分糖,都搶著要大的,肯定打起來;要是互相謙讓,你一顆我一顆,不就沒事了?” 又比如“言語忍,忿自泯”,他琢磨了一下,寫道:“生氣的時候先別急著說話,忍一忍,等氣消了再說,很多矛盾就不會發生了。這就像……就像燒開水,咕嘟咕嘟冒泡的時候不能揭開蓋子,得等它平靜下來。”

他寫得直白,甚至有些稚氣,但角度樸實,帶著一種生活化的智慧。鄭夫子在巡視時,走到他身邊,目光在他那摞寫得密密麻麻的答卷上停留了片刻,看到這些“淺顯”的釋義,花白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沒說什麼,又踱開了。

最後一場是算術。題目果然是《九章算術》裡的經典題型,雞兔同籠、物不知數等。林焱拿到題目,差點沒笑出聲。這對於他來說,簡直是送分題。他甚至不用列複雜的算式,直接在草稿紙上心算,假設、代入、求解,過程清晰,答案准確。他寫得飛快,筆尖幾乎要飛起來,臉上甚至帶上了一絲屬於穿越者的、碾壓式的輕鬆笑意。旁邊一個學生正對著“物不知數”抓耳撓腮,嘴裡唸唸有詞地試著數字,看到林焱這邊下筆如有神,投來了羨慕又疑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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