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峰的死寂，比三日前夜琉璃撕毀婚書時更加壓抑。

太初洞府內，顧長生盤膝而坐，試圖入定。

然而，那句“長生不如相守”彷彿化作了夢魘，在他識海中反覆迴響。

那夜的月，慘白如霜，映得她手中的婚書邊緣泛出冷銀；那夜的風，穿廊過柱，捲起她素白裙裾，獵獵作響，像一曲未盡的輓歌；連同她決絕的側影——下頜微揚，睫毛輕顫，唇角卻抿成一道無情的線——都化作一根無形的刺，深深扎進了他的道心。

他越是想摒除雜念，那道身影便越是清晰：她指尖撕裂紙張的細微“嗤啦”聲，彷彿還在耳畔；她轉身時髮絲拂過肩頭的觸感，竟如寒針刺膚；甚至她眼角那滴未落的淚光，在記憶中折射出七彩碎芒，灼燒著他的神魂，燙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他猛地催動《太初守心訣》，試圖以無上道法強行鎮壓心魔。

可功法一經運轉，丹田深處那縷原本沉寂的陰寒之氣，竟如被驚醒的毒蛇，隨著他心緒的波瀾瘋狂竄動！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氣海直衝天靈，所過之處，經脈如被冰刃刮削，皮膚表面竟凝出細密霜花，觸之僵硬，指尖輕撫，傳來刺骨的冷澀與細微的崩裂聲。

“噗——”

一口暗紅色的逆血噴出，濺落在身前青玉蒲團上，腥氣瀰漫，如鐵鏽混著腐蓮的氣味，鼻腔被這濃稠的腥腐之氣填滿，喉頭泛起陣陣苦澀。

顧長生猛然睜開雙眼，眸中金光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悸。

“情蠱心種……已經開始引動反噬了？”

他低估了夜琉璃的決心，也低估了這上古奇毒的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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