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根這家人（一、一、三）

晚餐結束了，李麗接到了倩倩的電話，想請她李姐姐明天中午小聚聚。李麗說，先謝謝妹妹了，我明天上午就要回省城，有機會，我們姐妹再聚吧。掛了電話，李麗陪著爸媽，張燕跟在後面，往家的方向走去。小縣城夜，黑的早，街道兩旁的商店早早就關了門。到家後，李麗跟張燕講，我倆抓緊時間洗澡，以防小哥和嫂嫂回來用洗澡間。燕燕說，好的。李麗給張燕找了一套自己的睡衣，和張燕一起進了洗澡間。脫掉衣服，李麗開啟花灑，問張燕可洗頭髮，是否需要帶頭罩，張燕說，不洗頭了，有頭套我戴一個吧，李麗轉身拉開旁邊的櫃子，拿了一個頭套遞給了張燕，自己也戴上頭套，和張燕站在一起沖澡，時不時的都碰到張燕身上，感覺年輕人的皮膚真細膩，光滑如玉，李麗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張燕。張燕愣了一下，感覺好溫暖，可她卻對姐姐說，您想欺負我嗎？李麗說，姐姐是愛你，喜歡你，感覺你的身子真好。張燕說，姐姐又不是男人。李麗麗說，如果我是男人，一定就地把你給辦了。張燕哈哈大笑起來說，彼此彼此。洗完澡，姐妹倆穿好睡衣進了臥室。張燕說，我泡兩杯茶吧。李麗在整理床鋪，把兩個枕頭並排放在一起，便嗯了一聲。李麗坐在靠背椅上，讓張燕坐在床上，姐妹倆邊喝茶，邊聊天。李麗說，晚上吃飯時，孔社長跟我說，想把他兒子孔祥光調到省城工作，否則，他未來的兒媳就要和孔祥光分手，你抽時間你安排一下吧，如果社裡不好安排，就把他先放到省會城市記者站吧！省的劉豐站長天天說人手不夠。張燕說，好的！李麗話鋒已轉說，你表弟高飛，下個月就畢業了吧，有時間我來約薛紅主任坐坐吧！燕燕說，姐姐，您不說我都忘了。李麗說，家人親戚託你的事情，怎麼能忘呢？記住姐姐的話，假如託你的事情，即使能夠辦到，也不要滿口答應，只能說幫他問問，以防答應後，有變化，落實不了，那人家就要怪罪你了。凡事都要留有餘地，給自己留足空間。燕燕說，姐姐講的真對，我爸媽就遇到過類似情況，至今還被親戚抱怨呢。李麗說，妹妹你看那個侯睿怎麼樣啊？燕燕稍微思考了一下說，什麼怎麼樣啊？李麗說，假如做你男朋友呢。燕燕說，感覺他有點軸，死心眼，缺乏機靈。李麗說，我燕妹妹看問題很準，的確如此。當時，他找我喝酒時，也不注意他人的眼神，更考慮不到別人的感受，但有一點，他很誠實，沒有歪心。燕燕說，他不是我一見就心動的人，將來看看緣分吧，等他進了我們日報社，再觀察觀察，我現在對他沒有什麼印象。李麗說，我同意你的看法。張燕說，我好像聽到隔壁有人說話。李麗說，可能是小哥和嫂嫂回來了，晚上戰友們肯定要來鬧洞房的，也不知道能鬧到幾點。張燕說，現在也不知穎穎姐在做什麼呢？李麗說，你打個電話問問她，不就知道了嗎。穎穎接到燕燕的電話說，有事嗎，老三。燕燕說，沒有什麼事情，麗麗姐想看看你在幹什麼呢？穎穎說，剛剛幫老爸洗完澡，在老爸臥室喝茶聊天呢。燕燕說，老爸晚上喝酒沒有啊？穎穎說，喝了，是丁省長安排的，叫我去，我說有事情，就沒有參加他們領導的飯局。燕燕說，那你晚上睡書房吧，照顧好老爸哦？穎穎說，我好不容易回來一次，肯定要好好陪陪老爸，不睡書房，能睡哪裡啊，你和麗麗又不在家，讓我一個人睡空房啊。麗麗接過電話說，我在家您就能欺負我了是嗎？穎穎說，我就喜歡欺負你。麗麗說，晚上好好陪陪老爸，讓老爸開心點哦！穎穎說，放心吧，老二，你和老三幹什麼呢？麗麗說，也在聊天呢，沒有事情，我就掛了。穎穎說，我也要陪老爸休息了。麗麗說，姐姐，乖哦，要聽老爸的話哦。穎穎說，好個妹妹，你學壞了，看你回來我怎麼收拾你。麗麗說，您現在夠不著的，我掛了哈。穎穎說，掛了吧！麗麗把手機遞給了張燕。張燕說，姐姐我們也休息吧，快十點了。李麗說，你把被子拉開吧，我上一趟洗手間。燕燕說，我也要去。回來時，經過李明小哥臥室，燈開著呢，忽然聽到裡面有人竊竊私語，李麗駐足，透過窗簾縫隙，看到小哥與嫂嫂正在纏綿，一個勁的叫床，聲音一浪高過一浪。燕燕低聲說，你嫂嫂也太放蕩了。李麗說，你臉紅了沒有。燕燕說，真的受不了，便拉著麗麗姐就往臥室走。回到臥室關好門。麗麗問燕燕，妹妹看過A片嗎？燕燕說，我上大三時，放暑假到女同學家去玩，女同學從她男朋友那裡搞了一盤外國的私密影片，全是男女裸體性愛場面，我們三個女生只看了一半，都去衛生間了。李麗說，外國人的性觀點太開放了，亂倫現象十分普遍，我們國人接受不了。李麗說，我給你講講嫂嫂的故事吧。燕燕說，姐姐把燈關掉，我脫衣服上床聽你講吧。麗麗說，好的。麗麗也脫光了衣服鑽進被窩。燕燕說，姐姐摟我睡吧。麗麗伸出右手摟住燕燕的肩膀，燕燕側著身子將頭靠近李麗的胸前，右腿翹起搭在麗麗的臀部上說，你嫂嫂都有什麼故事啊？麗麗說，小嫂嫂可亂了，在和小哥好上之前，已經做過幾次人流了，和她好過的男人有十幾個吧。燕燕說，你小哥知道嗎？麗麗說，知道。有一次在舞廳跳舞，小哥還親眼看見她和舞伴接吻，撫摸，後來卻躲在角落裡做愛。燕燕說，那你小哥怎麼會同意和她結婚呢？李麗說，這不又懷孕了嗎，鬼知道她肚子裡懷的是誰的種，可她爸媽非說是小哥的，必須嫁給小哥。你剛才也看到了，朱梅有多騷，恨不得把男人吃掉。而男人呢，多數都喜歡風騷的女人。因你是我的妹妹，我也不滿你，我小哥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整天喝酒、抽菸、打牌、熬夜，打架鬥毆也是家常便飯，被他糟蹋過的女孩起碼也有十幾個，見一個愛一個，貪心不足，這也許就是男人的天性—佔有慾。他把人家搞懷孕的就有六、七個，家裡為了擺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每年至少要花掉十幾萬。督促他儘快結婚，也是我的主意，看他結婚後可能收斂點。燕燕說，你小哥居然是這樣的人。李麗說，要不是爸媽護著他，我才懶得管他的屁事呢。我已給他看過相了，活不過三十八歲。喝酒熬夜，縱慾過度，必折人壽。我大哥就是個例子，同時玩人家姐妹倆個，最後，因精力不足，造成車毀人亡。麗麗說到這裡，嘆了一口氣說，這就叫上樑不正，下樑歪吧！燕燕說，李叔叔也喜歡女人？李麗摟緊燕燕，吻了一下燕燕的額頭說，除非不得已，我很少回來，生在這樣的家庭，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我的小說《老屋的故事》正在連載，裡面我寫了風水，所謂風水，其實就是能量場，我們不能把人為造成的災難，都歸結到風水上吧，這既不客觀，也非科學，你我都是唯物論者。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可妹妹你不是外人。我跟穎穎姐都沒有說過。李麗說，你來過我們家飯店幾次了吧，吧檯收銀員姓水，都喊她水會計，她生了個女兒，就是我爸爸的種。燕燕說，水會計沒有結婚嗎，我看她也就三十出頭吧，長相還算標緻，皮膚白白的，還十分豐滿，哪個男人見了都會喜歡吧。李麗說，他結婚兩個月，愛人外出打工車禍死了。直到她媽媽幫她介紹到我們家飯店工作，再也沒有找男朋友。燕燕說，那水會計是怎麼進到你家飯店工作的呢？李麗說，說起來話長，其實，她和我們家還沾點親戚呢，她是我姑父閆峰小姨家的女兒，父親去世的早，是她媽媽一手把她拉扯大的。先是她媽媽和我爸爸好上了，後來她媽媽擔心自己老了沒有姿色，就把她女兒推到了爸爸懷裡。燕燕說，程阿姨知道這些嗎？李麗說，我不常在家，從部隊退伍後不久，我就到報社工作了，這一切都是媽媽告訴我的。燕燕說，那程阿姨一定承受很多痛苦吧。李麗說，我母親很偉大，很善良，也非常有智慧，易經乾卦象辭說：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而坤卦象辭說：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後一句說的就是我們女人，大地的氣勢厚實和順，君子應效仿地道，以深厚德行包容萬物。媽媽為了維護這個家，她犧牲的太多太多了。否則，我家的飯店不可能撐到現在。燕燕說，程阿姨非一般女性。

李麗說，其實我們女人的身體，就是最好的資源。社會上不是流行一種說法嗎，女演員跟導演睡，就能成為明星；體制內的女幹部跟領導睡，就能得到提拔重用；如跟富豪睡，就能得到財富；假如只能跟窮人睡，也只能得到痛苦和煩惱。燕燕說，好像有那麼幾分道理。李麗說，妹妹跟我睡，可什麼也得不到哦，說著又親吻了一下燕燕的臉蛋，伸出左手抱住燕燕的腰說，我要欺負妹妹了。燕燕說，你好沉哦，姐姐，難怪都說，金貴的女人是千金小姐呢。您也低頭看看，我們上身突出的地方都被你壓變形了。李麗說，古語怎麼說的啊，是驢能馱一擔，是女能馱一漢，我還不是漢子呢，你就承受不了了啊。燕燕喘著氣說，您哪裡來的那麼多歪理啊，我好難受哦，求求姐姐了。李麗說，好吧，今天就放過你了，還沒有撓你呢。燕燕說，怎麼撓啊，是撓癢癢嗎。李麗說，傻丫頭，是撓癢癢。你穎穎姐只要和我一起睡，她都這樣欺負我，直到睡著，每次都被她鬧的難受極了。燕燕說，穎穎姐的馬子更大，我們一起洗澡時，我見識過了。李麗說，可不是嘛！你可以想象她欺負我時，有多麼難受。

李麗用右手拍著燕燕的後背說，好好睡吧，妹妹。

第二天早上，吃早飯時，媽媽知道麗麗上午要回省城，就回臥室拿來一個厚厚的信封遞給李麗。李麗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便推辭說，我有錢的，媽媽。媽媽說，這次省市來了那麼多的領導，將來人家有什麼事情，你一定不要忘了去看望，切記不要輸理給人家。李麗接過信封說，謝謝媽媽。

早餐很快結束了，這時，趙聰打來電話，說要過來一趟。李麗說，我和燕燕馬上就要回省城了，你有事情嗎？趙聰說，見面說好嗎？李麗說，那你快點過來吧。媽媽問麗麗，小趙上午不和你們一道走嗎？李麗說，趙聰昨晚給我說，他今天晚上吃過飯才回去。媽媽哦了一聲。燕燕說，姐姐知道姐夫哥來什麼事情嗎？李麗說，應該是他堂弟想進省公安廳的事情。燕燕說，難怪昨晚吃飯時，趙副局長一再表示感謝呢。這時，媽媽說，麗麗啊，能幫上忙的，就多幫一些，趙副局長對我們家不錯的。李麗跟媽媽說，我知道了。爸爸也在一旁說，社會就是這樣，你有本事，能幫上人家忙，自然人家對我們就好。燕燕聽到了外面汽車聲，知道肯定是趙聰哥到了。李麗站起來，走到門前，拉開大門，看到趙聰從後備箱拎了一個大箱子出來，喊李麗把後備箱開啟。李麗走到車子跟前說，這是什麼啊？趙聰說，是我叔叔給你帶了幾瓶酒，說著又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要遞給李麗。李麗說，這又是什麼啊？趙聰說，叔叔想叫你幫他請請薛紅主任，下個月他兒子趙亮就畢業了。李麗說，要請薛紅，我家有酒，更不需要趙叔叔花錢，都是家裡人。趙聰跟李麗說，你講的都對，可叔叔嬸嬸她們的想法和你不一樣，為了孩子，她們說，能求到人，就已經叩頭謝謝了，你若執意不收下，第一，我交不了差。第二，叔叔和嬸嬸也不放心。李麗說，我懂了，那就放到你那裡吧，算是收了。趙聰說，你這不是叫我為難嗎?趙聰站在那裡，很為難的樣子。這時，燕燕看到此景，立即走到李姐姐和趙聰哥跟前說，我看這樣吧，先收下了，放到李姐姐家裡，等事情辦好了，再退給趙副局長。李麗說，行吧，就聽妹妹的。燕燕跟李姐姐說，車鑰匙給我吧，我來開車。趙聰進屋跟李叔叔和程阿姨打了招呼。李麗說，那你回吧，我明天你提醒我，我催催孟秘書長給你發調令。趙聰說，我就等你這句話呢，高興的屁顛屁顛地說，燕燕慢點開，注意我的女神安全，我走了。燕燕和趙聰擺了擺手。

李麗和燕燕回到屋裡，媽媽說，你帶兩箱五糧液回去喝，家裡買多了，單位接待也很少用五糧液的。李麗說，行吧，叫燕燕幫我搬一箱，自己也搬了一箱放到了車上。這時，手機響了，一看是孔社長的。孔社長說，你還沒有走吧，等我兩分鐘，有話跟你說。李麗說，我已經走了，有話就在電話裡說吧。孔社長說，我快到你家門口了，已經看到你的車子了。李麗嘆了一口氣說，我們上車吧。李麗讓燕燕發動汽車，向前走。燕燕說，好的。剛走了一小段，孔社長迎面過來了，他揮起雙手說，停一下。燕燕停下車子，李麗放下車窗玻璃，問孔社長有事情嗎？孔社長說，也沒有什麼事情了，說著從上衣兜裡掏出一個信封，隨手就撂進了車裡，扭過頭就快步回走，好像怕人攆他似的。燕燕說，可要開車追他？李麗說，算了吧，信封你收著，改日，你請劉豐站長小聚聚，我就不參加了。燕燕說，吃頓飯也花不了這麼多吧，看樣子有好幾千呢。李麗說，花多少是多少。燕燕說，好吧。李麗說，車子就停在這裡，我們回家拿好自己的挎包就走吧。燕燕嗯了一聲。李麗和張燕告別了爸媽，張燕開車很快出了縣城。

李麗將手肘撐在車窗沿上，目光靜靜追隨著窗外掠過的風景。滿眼皆是濃淡相宜的綠，淺綠的禾苗順著田壟鋪展成起伏的碧浪，深綠的樹木綴在田埂邊緣，像是為這片田野鑲了圈墨綠的邊。

初夏的風裹挾著泥土的溼潤與麥芒的清香，從半開的車窗鑽進來，拂動她鬢邊的碎髮。田埂上的狗尾草舉著毛茸茸的穗子，在風裡輕輕搖晃；偶有白色的蝴蝶掠過禾苗尖，翅膀扇動著細碎的陽光；遠處的水塘泛著粼粼的光，倒映著藍天與雲影，連空氣裡都浸透著蓬勃的氣息。

這片田野像被注入了鮮活的生命力，每一片葉子都舒展著，每一寸土地都蒸騰著暖意，連風都帶著輕快的節奏，將初夏獨有的生機與活力，滿滿地鋪展在她的眼底。

快進城的時候，李麗接到薛紅姐姐的電話，她問李麗妹妹上午幾點到家，我們聚聚。李麗說，十點左右吧。薛紅說，下午，夏社長就要回京了，算是給她餞行吧。李麗說，您請客，我買單，否則，我和張燕就不參加了。薛紅說，好，好，好，我聽妹妹的，中午訂在長江飯店淮河廳。李麗說，謝謝姐姐了。掛了電話，李麗給燕燕說，你趁大家喝酒時，藉故出去一趟，把飯賬結了。燕燕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