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根這家人（九十八）

李麗晚上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見初夏的時候，一天晚上，李麗下班早早就回爸媽家裡，看到爸爸沒有回來，就打電話問他的秘書小董。小董說，今晚要歡送中央考察組的領導，吃過晚飯我再送首長回去。李麗掛了電話，自己煮了一碗麵，放了一個雞蛋，吃完後，開啟電視看了一會中央新聞和本省新聞。時間已經七點半多了，還沒有爸爸回來的訊息，乾脆先衝個澡吧，說著拿起睡衣就進洗澡間，本想也躺在浴池泡泡的，可又擔心老爸回來，想想還是算了吧，李麗開啟淋浴噴頭，調整了一下水溫，戴好頭罩，進去沖沖得了。就在李麗剛剛洗好，穿上睡衣時，有敲門聲，李麗開門一看是老爸回來了，接過老爸的公文包，又幫老爸換上拖鞋，看到老爸滿頭都是汗，爸爸說，老鄭呢？李麗扶爸爸先坐到沙發上，給老爸倒了一杯涼白開說，媽媽去北大參加學術報告會了，早晨給您說過的啊。老爸說，你看我這記性。我擰了把毛巾，把老爸的上衣釦子解開，幫老爸擦擦胸前汗水。老爸說，麗麗你坐吧，我先休息一會。李麗說，老爸，晚上喝了不少酒吧！老爸點了點頭說，是的，今天高興。李麗說，有什麼高興的事情啊？老爸說，你坐過來，老爸跟你說說。李麗起身靠著老爸身邊坐下了。老爸說，明天，中央考察組就要回去了，這次考核幹部基本都是按照我原先的設想。李麗說，那孟坤副書記能當上省長嗎？老爸看著李麗說，他啊，作為候選人推薦給考察組了，不過省長人選，我們推薦了兩位。李麗說，那另一位是誰啊？老爸說，就是常務副省長丁源，他是經濟學博士。李麗說，省長必須懂經濟，孟坤副書記好像不是經濟專業畢業的，應該不懂經濟吧。老爸用右手摸了摸我的頭髮說，所以，我讓你讀讀經濟管理方面的書，你可以報個函授班，在經濟學方面拿個學位，對將來自身發展會有所幫助的。這時，李麗不自覺的將頭靠在了老爸的肩膀上。李麗說，其他常委，調整的多嗎？老爸說，準備讓孟軍任秘書長，劉星部長任副書記，侯廳長任政法委書記兼任公安廳長，鄧鴻副部長任組織部長，其他的常委，暫時不動了。李麗說，那基本上都是按照老爸的設想，逐一落實的。老爸說，副部級幹部，要經過中央批准，我們只是推薦，也可能有所變動。李麗說，還是老爸厲害，一上任就組建了自己的班底，為今後的工作順利開展，奠定了基礎。李麗說著，便吻了一下老爸的臉頰。老爸說，你個鬼丫頭，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哦。李麗撅著嘴說，我穎穎姐長大了嗎？老爸說，也沒有長大，她和你一樣常常鑽到老爸懷裡逗老爸開心！李麗說，那我也鑽到您的懷裡撒嬌。爸爸說，我一身的臭汗和酒味，你離我遠點，以防燻了你。李麗說，我給您放水，您泡泡澡吧，出出酒氣。老爸說，我自己來，你忙你的吧。李麗說，你先坐在這裡休息一會，喝點白開水，等水放好了，我喊您。睡衣都已放到洗澡間的架子上了。這時，老爸說，你從洗澡間裡拿一個一次性短褲給我。李麗說，好的。

水放好了，李麗用手感覺一下水溫正好，便走到老爸身邊說，水放好了，可以泡泡澡了，我扶您去。爸爸說，我可以的，你忙你的吧。李麗說，我扶您進去，您進浴池洗澡，我再出來。老爸說，你先進屋去，我換一下短褲，李麗聲音很小說，老封建。爸爸沒有聽清楚李麗嘴裡咕嚕什麼？李麗站在夏穎臥室門口，伸出頭，看看老爸自己能否把短褲換掉。喝過酒的人，渾身發軟，沒有勁，尤其是上了歲數的老人。老爸折騰了半天，總算穿上了一次性短褲。李麗說，行了吧，我扶您進浴池泡澡吧，李麗拉著老爸的胳膊，一步一步向洗澡間走去。到了浴池跟前，老爸說，你出去吧，我可以進浴池的，說著用手試了一下水溫，感覺正好。李麗說，我給您端杯涼白開放到平臺上，等會您再喝點。老爸說，好的，你出去吧。我下浴池了。李麗說，我就在廳屋，有事喊我。老爸說，好的。李麗剛剛轉身，就聽到浴池裡呼隆一聲，地板上濺了很多水。回頭一看，老爸已躺在了浴池裡，李麗站在原地。觀察了一會，沒有其他響動，便退出了洗澡間。李麗開啟廳屋電視，看了一會，感覺沒有好看的，就伸頭看看老爸情況，這可是她第一次照顧老爸，一定要格外小心。只見老爸還在浴池裡躺著呢，李麗也聽不到聲音，就小心翼翼走到浴池邊看看，只見老爸閉著眼睛，雙手在洗下身呢。他好像聽到有腳步聲，雙手便露出水面。睜開眼睛問李麗有事情嗎？李麗說，我沒有事情，就是看看您泡好了沒有，我幫您搓搓背。老爸說，身上沒有灰，今天就不擦了。李麗說，那我給您身上塗抹些肥皂，洗浴露也行吧。老爸說，我自己可以的，你出去吧。李麗說，老爸，我是您女兒，穎穎姐交代我的，怕您自己弄會摔跤，為了能幫您搓搓背，穎穎姐糾結了好多天，才好開口跟我說的。當時，我就問穎穎姐，您給老爸擦過背沒有？穎穎說，擦過，還在老爸臥室睡過呢。老爸說，這個穎穎啊，什麼都說。老爸說，她還跟你說了什麼？李麗看著老爸說，該說的都說了啊，怎麼啦？您相信穎穎姐，不相信我嗎？老爸說，穎穎是我親女兒。李麗生氣地說，老爸偏心，我不是您親生的，看來老爸也有私心。夏浩被李麗說的，無言以對，連忙改口說，都一樣的，我和老鄭更喜歡老二的。李麗說，老爸騙人，我沒有感覺到，您更喜歡我，更愛我。老爸說，我說不過你，那就隨你吧，你幫我後背塗抹一點肥皂就行了，其他的就不要管了，我自己來弄。李麗扶著老爸出了浴池，讓老爸站好，背對著李麗，李麗用肥皂把後背塗抹了一遍，又準備塗抹前面，老爸擺了擺手說，行了，你出去吧，等會你過來把浴池清理一下就行了。李麗說，那好吧，您小心點。

老爸洗好澡，穿上睡衣進了書房，其實書房就是臥室，只不過大點，足有三十平米。李麗端了一杯涼白開過來，問老爸可要泡杯茶水。老爸說，晚上喝茶睡不著覺，就喝涼白開吧。李麗打掃好洗澡間，回臥室抱著被子和枕頭也來到了老爸的書房。老爸說，麗麗你這是幹什麼啊？李麗說，鄭媽媽和穎穎姐都交代過，說您如果晚上喝酒了，就要有人在您房間休息，以防您晚上起來喝水或起夜摔倒。李麗說，我睡沙發，我不打呼嚕，不會吵您的，放心吧，老爸。

李麗睡到老爸臥室靠近窗戶的沙發上，大約半夜時分，突然，電閃雷鳴，狂風大作，可能窗戶沒有關嚴實，窗簾亂飄，李麗嚇得直喊老爸。夏浩睡的正香，卻被雷聲和李麗的喊叫聲驚醒了，抬頭問麗麗怎麼啦？李麗說，閃電打雷，颳風了，我怕。夏浩穿上睡衣，慢慢下床，走到窗前，把窗戶關實，又走到其他房間，把一扇扇窗戶都關嚴實了，李麗跟在爸爸身後，回到了臥室，爸爸說，你爬上床睡吧，並指了指床的另一頭。李麗說，窗戶關好了，聲音小多了，我還是睡沙發吧。老爸說，我睡了，你自己看吧！

第二天早上，李麗被手機鈴聲驚醒了，便用腳向床的另一頭伸了伸，碰到了趙燕身上，趙燕醒了，問李麗，姐姐怎麼用腳蹬我啊？李麗說，我做了個夢，醒了我試試我到底睡在哪裡？趙燕說，你能睡在哪裡啊，不是在自己家的床上嗎？李麗說，不是的，我好像睡在夏爸爸臥室的沙發上。趙燕驚歎了一下說，啊！怎麼做這樣的夢啊？李麗說，我也不知道，但夢裡景象十分清晰。並問趙燕，昨晚下雨了嗎，打雷沒有？趙燕說，沒有啊，反正我沒有聽到。李麗自言自語說，也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李麗開啟手機一看，六點多了，便跟趙燕說，早上我們倆去吃牛肉麵吧。趙燕說，行啊。

吃過早飯，已經八點多了，李麗和趙燕邊回走邊聊，快到小區門口了，李麗說，我來打個電話，約約杜小飛。說著便撥通了杜小飛的手機。杜小飛接聽說，是李麗姐姐吧！李麗說，你存了我的手機號啦？杜小飛說，我已調回來，老爸就叫我存下您的手機號碼了，並問李姐姐有事情嗎？李麗說，今天你忙嗎?如果中午有時間我們一起吃個飯吧！杜小飛說，今天正好我休息，一天都有時間，這樣吧，姐姐，您安排，我買單，我一直想找機會謝謝您的幫忙呢。李麗說，那我就訂飯店了，訂好了給你電話。杜小飛說，先謝謝姐姐了。

上午，剛剛十一點，杜小飛就打車到了揚州飯店江南廳。杜小飛讓服務員泡一壺碧螺春茶，又叫服務員把選單拿過來，杜小飛仔細看了一遍，用鉛筆做了些標記。大約十一點二十左右，李麗和趙燕進了包廂，杜小飛向前幾步面對李麗說，您就是李麗姐姐吧，我是杜小飛，您叫我小飛就行。杜小飛，身高一米七八左右，短髮平頭，身材均勻，挺拔幹練，五官精緻，皮膚泛紅。李麗一見，就很喜歡這型別男孩子。李麗伸手與小飛握了握手說，這位是趙燕，南京大學中文系大三學生。杜小飛伸手與趙燕握了握手，仔細打量了一下趙燕。趙燕，身高約一米六八左右，她身形瘦長，宛如春日裡新抽的嫩柳，亭亭玉立。略顯消瘦的身形卻撐起了獨樹一幟的清冷氣場。四肢修長纖細，卻不失力量感，每一次抬手、邁步，都似在演繹無聲的韻律。

尖俏的下巴微微揚起，勾勒出一道清冷的弧線，搭配著白如凝脂的肌膚，彷彿冬日裡初雪覆蓋的山巒，純淨、冷冽又美得驚心動魄。那肌膚透著微微的瑩潤光澤，在陽光下似有若無地流轉，恰似月光灑在湖面，靜謐而迷人。

杜小飛說，請李姐姐你們這邊坐，茶水剛剛泡好了，不知道是否符合你們的口味，說著，便給李麗和趙燕各倒了一杯茶水。李麗看到茶壺裡起伏的葉子說，你要的是碧螺春茶吧，杜小飛說，姐姐好眼力。李麗說，我平時喜歡喝茶，所以對茶有點了解。趙燕端起茶杯嗅了嗅說，一股清香，便小啜一口品了品，齒頰留香，喉韻悠長，好茶。李麗跟趙燕說，碧螺春者，乃綠茶中之翹楚也。產於太湖洞庭山，其形捲曲如螺，色澤銀綠隱翠，白毫顯露，煞是可愛。

初觀之，茶葉蜷曲似青螺入水，又若幼蠶初眠，細嫩可人。拈一撮置於掌心，輕若無物，卻有清香自其間逸出，幽幽然鑽入鼻息。那香不似花香濃烈，亦不同檀香沉鬱，只清清淡淡地縈繞著，似有還無，如春山晨霧般捉摸不定。

沸水傾注時，茶葉舒捲，徐徐下沉，又緩緩上升，猶如綠衣仙子翩翩起舞。湯色漸成淺碧，澄澈透亮，白毫在水中若隱若現，似星河閃爍。此時香氣愈發明朗，竟帶了些許果味，似是東山楊梅、西山枇杷的清香，都在這杯水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