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終於爬上水塔頂端時,公園裡最熱鬧的角落要數乒乓球檯。球拍與膠球碰撞的“啪啪”聲此起彼伏,臺邊觀戰的人們跺著腳喝彩,白氣從他們嘴裡一團接一團地冒出來。穿紅色棉襖的小販推著烤紅薯的車子經過,炭火映得他臉頰發紅,鐵皮筒裡飄出的甜香勾得人直咽口水。
日頭漸高,晨霧散去。清潔工老吳開始清掃落葉,竹掃帚刮過水泥地,發出乾澀的“沙沙”聲。他彎腰撿起一個被丟棄的豆漿杯時,看見杯壁上凝結的冰花正在陽光下慢慢融化,像極了這個正在甦醒的小縣城。
長椅上的霜化了,留下深色的水痕。幾個老人相約著往菜市場走去,他們的影子斜斜地拖在地上,漸漸消失在公園門口蒸騰的早點熱氣中。只有那架老舊的鞦韆還在微微搖晃,鐵鏈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彷彿在哼唱著一支關於冬晨的小調。
當李麗敲完最後一個位元組,深深地嘆了口氣,從電腦右下角看了看時間,六點五十三分。李麗慢慢地從靠背椅上站起來,拿起手機,往樓下走。媽媽說,快來吃飯吧,要不稀飯就涼了。說著從鍋裡拿了幾個饅頭放到盤子裡端了出來。李麗說,稀飯我來盛,您找點小菜吧。媽媽說,小菜早就準備好了。母女倆坐下來,開始吃早飯了。媽媽問李麗,早上寫的什麼啊?李麗說,我晨練時,看到公園景色不錯,就構思寫了一篇散文。媽媽又問,寫好了沒有啊?李麗跟媽媽說,如果沒有寫完,早飯可能就您一個人吃了。媽媽看著女兒說,我家的麗麗最能幹了,一肚子墨水。李麗說,媽媽可以嗎,不說女兒有學問,卻說一肚子墨水,要是一般人可聽不懂哦。母女倆都笑了。
吃過早飯後,李麗跟媽媽說,我給小哥去了電話,告訴他,上午我就不去醫院了。媽媽說,李明一個人在醫院可以了,你忙你的吧。中午還要接待縣直機關領導呢。
那我十一點前去飯店不遲吧?媽媽說,你能早點到飯店接待縣裡各單位領導,我會輕鬆些。李麗說,那我十點半就過去,我現在打電話給趙聰,讓他十點就到飯店幫忙。媽媽說,有你們倆個在,媽媽心裡踏實。李麗說,放心吧媽媽,我上午在家整理一下電子文件,如果時間允許,我再到醫院看看老爸。媽媽說,你安排就行了。李麗說,那我先上去忙了。媽媽說,你去忙吧。李麗上樓進了臥室,坐到電腦前,首先打開了趙燕的《秦淮河的月》,又仔細瀏覽了一遍,便發給助理王鵬,讓他再認真看看。接著又打開了郭琳琳的小說《夢想的樂章》,李麗就小說裡的主要人物林曉的性格刻畫、人物形象塑造及細節描寫等方面做了一些修改,自己又通讀了一遍,感覺還行,便發回郭琳琳的QQ郵箱,留言說,如果沒有意見,就發表了。最後,才將自己早上寫的散文《公園晨曲》,做了最後一次修改,定稿後,便發給了助理王鵬。待幾篇文稿處理完,看了看時間,還不到九點,便從挎包裡找出自己的身份證,準備到附近的郵儲銀行或其他信用社把媽媽給的錢存起來。出門後,到了郵政儲蓄銀行和工商銀行,都沒有開門,便掏出手機打通了倩倩的電話,倩倩說,麗姐姐有事情嗎?李麗說,你現在哪裡?倩倩說,我在家呢。李麗說,那你什麼時間回省城,倩倩說,明天上午或下午回省城。李麗說,那好,你來一趟工商銀行吧,我等你。倩倩說,好的,馬上到。倩倩出臥室門,看到媽媽在院子裡摘菜呢,就給媽媽說,我出去一趟。媽媽問,有事情嗎,不是王部長家的兒子找你吧?倩倩說,不是的,等回來跟您說。倩倩見到麗姐姐說,星期天,銀行不上班,您來這裡幹什麼,您需要取錢嗎?李麗說,不是的,我是來存錢的,可我不知道星期天銀行不上班,這樣吧,這個任務交給你了,明天你把它存三年期的,加設密碼,說著將一個塑膠袋子遞給了倩倩,又從口袋裡掏出身份證交到了倩倩手裡。倩倩問這是多少錢啊?李麗說,媽媽讓我存的共十萬元,我也沒有點,家裡中午沒有人,放這麼多現金不安全。倩倩說,放心吧,我替您保管著,明天上午我來存。李麗又跟倩倩說,你表妹的小說,我修改完了,也發給她了,讓她再看看,沒有意見就給她發表了,在等她的回覆,你有時間給她去個電話說一聲。倩倩說,我先替表妹謝謝您了,我回家就給她電話。
李麗說,那我走了,剛要轉身,突然起了什麼,便跟倩倩說,對了,差點忘了,你告訴康叔叔中午到888包廂。倩倩說,知道了。李麗走到十字路口,掏出手機一看,九點四十了,不回家了,直接去飯店幫媽媽忙忙吧。一邊走,一邊給趙聰打電話。
鉛灰色的天空低垂,幾縷稀薄的陽光從雲縫間漏下,落在街道兩側的梧桐樹上。枯黃的葉子早已凋盡,只剩下光禿的枝椏,在冷風中微微顫動。
街道邊上的早點攤還未完全收攤,蒸籠裡殘餘的熱氣在寒風中迅速消散,油條和豆漿的香味混著冬日清冽的空氣,若有若無地飄蕩。幾個裹著厚棉襖的老人慢悠悠地踱步,手裡提著塑膠袋,裡面裝著剛買的豆腐或青菜。偶爾有人駐足,和熟人寒暄兩句,嘴裡撥出的白氣在眼前短暫停留,又很快消散。
主幹道上的車不多,偶爾駛過一輛公交車,車身漆著褪色的廣告,車窗上凝著薄薄的霧氣。騎摩托車的人縮著脖子,匆匆掠過,車輪碾過路邊的積水處薄冰,發出細碎的脆響。街角的雜貨店門口,老闆坐在小馬紮上曬太陽,收音機裡放著咿咿呀呀的地方戲,聲音時斷時續。
遠處的居民樓陽臺,晾曬的衣物在風中輕輕搖晃,偶爾傳來幾聲孩子的笑鬧,或者電視新聞的播報聲。整個縣城籠罩在一種緩慢而寧靜的節奏裡,彷彿時間也被凍得遲緩,只剩下冬日的陽光,淡淡地鋪在灰白的路面上。
倩倩回到家裡,媽媽看到她手裡拎個塑膠袋子,好像很沉的樣子,就問倩倩,你出去見誰啦?倩倩說,是我李麗姐姐,她讓我明天給她辦點事情。媽媽說,那你可一定要幫她辦好了。倩倩說,我知道的。便問爸爸呢?媽媽說,到單位去了吧。倩倩問媽媽,那他還會來嗎?媽媽說,你爸出門時說,中午李麗家候客,就不要做他的飯了。倩倩說,我知道了。說著進了自己的臥室,將錢和身份證放好後,給爸爸去了電話。這時,康書記正在和黨委班子一幫人在辦公室聊天呢,看到是女兒倩倩的手機號碼,便立即接聽。倩倩跟爸爸說,中午您到李麗姐家飯店888包廂坐。爸爸說,我知道了。康書記掛了電話說,等會,我們一起去李根家飯店。其中有三位黨委委員說,您康叔和鎮長代表一下就行了,去那麼多人幹什麼啊。康書記說,你們看請柬上寫的清楚,恭請班子成員全體。其中,一位黨委副書記說,請柬上寫全體班子成員,那是人家客氣,不然,您說,這請柬怎麼寫,不能一個一個發請柬吧。剛才幾位委員說的有道理,康書記和夏鎮長代表一下,我認為最好不過了。康書記說,那好吧,你們看著吧,反正李根是誠心誠意恭請各位的。夏鎮長說,其實,我家今天是有點事情的,都不去,我想也不太好吧,總不能讓康書記唱獨角戲吧,我陪康書記去。康書記說,組織委員崔浩、武裝部長高達,你們二位的家都不在縣城,怎麼中午是另有人請嗎?崔浩和高達說,沒有人請,我們跟你們去。夏鎮長說,這還差不多,不然我們連牌都打不起來。康書記問大家,我們幾點去啊?鎮長說,您定。高達部長說,那我們就在書記辦公室打幾牌吧,都說好啊。其他幾位不參加宴請的,都說我們回了。書記、鎮長和她們幾位擺了擺手。
李麗走到飯店,看到自己的車子停在了飯店門口了,知道趙聰已經到了。進入大廳,看到母親坐在沙發上喝茶呢。李麗走到媽媽身邊,問媽媽,有客人來了嗎?媽媽說,已經到了五個單位的領導了,你可要上去看看。李麗說,多數我都不認識,安排服務員,搞好服務就行,等等吧,我也歇一會,這時,趙聰從樓上下來了,就跟趙聰說,給我泡杯水唄。趙聰說,好的。
。牌打茶喝廂包個各到排安別分,樓上導引員務服讓,後接迎廳大店飯在聰趙和麗李,了到續陸都,子班導領的位單數多,點一十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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