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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回眸

一日，有一個多年沒有聯絡的女同學林霞，突然給楊睿發了一條彩信。首先，問了問近來可好，是否也生活在省城。她告訴楊睿，是從他原來工作單位公佈的資訊上查詢到手機號的，本想打電話的，可怕你不方便接聽，所以冒昧地給你發了一條彩信。建議他刷刷抖音，裡面有很多好文章，可以學習的，既能提升自己，也能打發時光，挺好玩的。楊睿看著彩信，一時心裡在嘀咕，時隔多年未有她的音訊了，他早已把她放進心底一個安靜的角落裡，好好地封存了起來，既能保鮮，也為了保持年少時她的青春靚麗，音容笑貌，僅僅的那一次回眸。如果要認真算了起來，從進入初中算起，已有半個世紀了。可她為什麼要叫我上抖音呢？難道她只會刷抖音嗎？不對，楊睿馬上進行了自我否定。她是一個與時俱進的人，現在可以算得的上高階知識分子了，同學之中唯她的學歷最高，學識最出眾。儘管長相不夠十分驚豔，但她用知識與智慧，將她的皮囊支撐的頂天立地，讓我這個布衣傲骨的平民子弟始終仰視。現在如果再與她相遇見，我完全有信心可以與她平視了，可以平等對話，因為我們都是退休老人了，已經用不著俯視和仰視他人，眾生平等，生命平等，人格與尊嚴平等。記得三十年前，一次我到省城出差，得知她的住處，單獨前往。與其說是拜望，不如說是看看她生活的如何。見她芳華依舊，優雅淡定，時光不老，歲月不浸。其超凡脫俗淡定氣質，令人心曠神怡，那輕顰淺笑的韻味，讓人回味無窮，仍是楊睿心中的女神。我們相互聊了點各自的工作、生活、家庭等情況。直到她大學畢業，被分配到省城的一所中學當老師，愛人是研究生學歷，在省直機關工作，非常令人羨慕。看到她生活的狀態，家庭情景很好時，就再也沒有打擾她了。把那份情誼深深地藏在無人察覺的內心深處。她為什麼希望我上抖音呢？上頭條、微信、快手不是都可以交流嗎。後來知道在抖音裡，可以編輯自己喜歡的各個年代音像作品，呈現自己的青春歲月和不老的容顏。楊睿一時間不知所措，正想著如何回她彩信呢，她接著又發了一條，說是否把她忘了，還是不願意回她資訊，好歹也同學一場，也算人生有緣吧，只是緣分淺了點。她繼續說，是否還在怪我說你壞話，不會吧，你可是男子漢大丈夫哦，心胸和氣量不會那麼小吧，還是我看錯了人，是不想理我嗎，還是沒有考慮好如何回覆我啊，要不就是你換手機號碼了，請你不要太較真，知道你是個認真的人，可我是個直性的人，不會拐彎抹角，一切都率性而為！如果已經收到我的彩信，先回復收到二字即可，說明你的手機號未變。兩分鐘過去了，她又發了一條，實話告訴你吧，我剛剛退休，回家整理書籍資料時，突然發現有兩封未發出的信件，信封上居然寫的是你楊睿名字，我頓時懵了，站在書房走神了，想起了我們的青春歲月，一起走進教室，一起上晚自習，一起討論學習心得，一起讀書做作業的場景，儘管我們從未單獨聊過天，也未坐在一條長凳子上看過電影，可你那音容笑貌，始終揮之不去，一直在心頭盤繞。你參軍入伍時，說實話我當時，說不上來什麼感覺的，也許是年紀太小，情竇未開，不善於表達自己內心的情感。但也不間斷地從同學那裡獲取了一點點你的訊息。知道你是一個不服輸的人，當兵是唯一的出路。你在部隊肯定乾的不錯，將來也一定會有一番成就的。但心裡一直為你擔心，你可是我們的班長哦，各科成績因該屬於一流的，你天資聰穎，且又如此的好學，如果繼續讀高中，一旦有機會，我們如能考進同一所大學，那該有多好啊！曾聽原來的教導處主任說過，你若繼續讀高中，只要恢復高考制度，不是清華就是北大，可見對你的期許有多高。哎，真的沒有出息，都多大的人了，還在想年輕時的夢，還想著我們能共同牽手走進大學。本想拆開看看，可又害怕，怕平靜的心，被你牽引，走向只有我們兩個人的世界，相互纏綿，沒有歸期，迷途的羔羊。想想還是自己錯了，信都沒有寄出去，怎麼能怪你呢。女人啊女人，總是自以為是，明明是自己心底的那點事情，為何要怪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無辜人呢。但我的心的確平靜不下來，說是一時的衝動也好，說我是想了卻心中那點遺憾也罷。我要聯絡上你，居然在網上查到了你原來的工作單位，才知道你的手機號碼，好在你的手機號碼沒有變。就想看看你這麼多年生活的如何，現在居住哪裡。

楊睿的頭大了，懵了，僅僅一條資訊，就把他牽引到上世紀七十年代，一時思緒萬千，回憶起中學時代點點滴滴，那是個多麼美好的年代，一個個青春靚麗，活力四射，洋溢著激情與憧憬，對未來的生活充滿著無限嚮往。林霞的父母都是教師，屬於知識分子。每次見到林霞時，都十分的矜持和高傲。那個年代，屬於計劃經濟時期，國家對於人口的管理，分為城市戶口與農村戶口。城市戶口的子女，只要中學一畢業，就可以參軍或參加社會招工，進入全民所有制或集體所有制單位工作。即使參軍，當你完成三年義務兵退伍回原籍，一樣可以分配工作，一旦條件允許，也可以進入黨政機關工作。農村戶口的子女，無論成績如何，中學畢業後，只有回家種地為生，面朝黃土，背朝天，祖祖輩輩皆如此。楊睿當兵也是實屬被迫無奈，當時沒有恢復高考制度。每次想到這裡，就看到了那個年代人與人之間差異，社會階層的真實寫照。

一次在食堂排隊打飯，林霞打好菜飯，轉身回走，看到楊睿也在排隊打飯，一次回眸，楊睿看她嫣然一笑離去了的倩影，心中久久不能平靜。僅此一次回眸，攪動了他少年的夢，楊睿的情愫被點燃了，感覺很神奇，無限美好，是那麼的刻骨銘心。那段時光，楊睿總是在夢與醒之間徘徊，時不時想起那次的回眸，隨即就會滿臉通紅，心潮澎拜，這也許就是初戀吧，不對，只能算是暗戀，暗戀她純潔、神聖、聰慧與高雅。暗戀她像溫柔的雨，淋溼了楊睿的心，輕輕的、悄悄的闖進他的心扉，深深地留下你的痕跡。暗戀是一朵忽明忽暗的星火，我不說，你不問，沒有關係的關係最神秘，也最迷人，最讓人陶醉。為此，楊睿默許你就是我的，就是我的初戀、就是我的摯愛。然而，生活遠遠沒有他想象的那麼美好。

楊睿中學畢業，因家庭經濟困難，不能繼續讀高中了，沒有路可走，不，是沒有出路可走，唯一的路，是到部隊去，到火紅的軍營裡，去鍛造自己，這是楊睿的第一念頭。楊睿參軍入伍要走了。他也曾多次在女生宿舍進出的小路旁徘徊，可沒能見著林霞，他帶著失望的心，靜靜的悄悄地走了，沒有給林霞留下半點資訊。林霞繼續讀屬於她的高中。楊睿在部隊期間沒有給林霞寫過信，也不能給她寫信，怕打擾她的學習，怕驚動她的心，也怕傷了自己，更怕傷了她。少男少女的心是脆弱的，經不起波瀾。遠遠地看著她成長、進步、成熟、驚豔、幸福不是更好嗎。不是說愛一個人，就是要成全她嗎。得到未必是福，失去也未必是禍。現在想想，有點滑稽，人生就是這樣的，有缺憾才是人生常態，也給人們追往留下一種念想。時至今日，林霞始終不知道楊睿喜歡她，沒有點破的必要。時隔半個世紀，現在林霞突然聯絡他了，他該如何回覆呢，都是夕陽中的人了。楊睿沉思了約有十分鐘，決定還是打電話吧，那樣快捷的多，如果敲字發信息，那就太慢了。楊睿是個先謀而後動的人，思考成熟後，將電話撥了過去，手機鈴聲響了三聲，接通了。電話那頭傳來略帶滄桑的聲音，喂，你是楊睿嗎。楊睿答道，我是楊睿。你好嗎，楊睿，林霞在問他。楊睿說，我很好。你呢，楊睿在問林霞。就這樣兩個老同學在電話聊了起來，從各自的人生經歷、家庭、孩子、身體及退休後生活等等，一聊就是一個小時。楊睿還是聽了林霞的話，開通了抖音，每天上抖音，學習相互推薦的文章，欣賞音樂，相互交流，相互鼓勵，共同提高。楊睿半開玩笑地給林霞說，你領我進抖音。我可以領你悟道。林霞有點不解地問楊易，道為何物，你得道了嗎。楊睿笑了笑說，和你開玩笑的，哪裡有什麼道啊。於是，楊睿推薦國學經典儒釋道，讓她讀讀，並推薦具有一定深度的文學作品和電影、電視給她，還不定時相互交流所感所悟。偶爾也打個電話，噓寒問暖，心有所掛，相互的關注，已經成了她們生活的一部分。每天簡單的一句晚安，包含著沉甸甸深情厚意，一種別樣的關懷與關愛。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了，透過網路傳遞真情友情，老同學慢慢變成了知己，人生得一知己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