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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雨愛_第5章 漠水堤岸,粵味鄉情(1)

晨光透過民宿的木格窗欞斜斜灑進來,落在床沿揉開細碎光斑,耳邊是漠陽江輕輕拍岸的聲響,混著巷口早點鋪軟糯的粵語吆喝,清淺又親切——陽江的清晨,總裹著這般濃得化不開的粵式煙火氣。我先醒過來,沈知夏還窩在我懷裡,腦袋枕著我的胳膊,長睫垂落像蝶翼,鼻尖輕輕蹭著我的頸窩,呼吸均勻軟糯,身上的雪松味混著陽光的氣息,格外安心。

我抬手輕揉他的頭髮,指尖劃過柔軟的發頂,生怕擾了他的好夢,他卻似有察覺,往我懷裡又縮了縮,含糊嘟囔一句:“再睡陣啦(再睡一會兒啦)。”粵語的尾音輕輕勾著,軟乎乎的。我失笑,低頭吻了吻他的髮旋,任由他賴著,抬眼看向窗外,天是粵地特有的澄澈藍,偶爾有飛鳥掠過,翅膀剪碎晨光,落在漠陽江的水面,漾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民宿就在西瀨風情街旁的老巷裡,推開窗便能望見漠陽江堤岸,青石板路蜿蜒通向江邊,嶺南騎樓錯落有致,白牆黛瓦襯著碧水,既有水鄉的溫婉,又藏著粵西獨有的熱絡。墨墨不知何時跳上了窗臺,歪著腦袋看樓下路過的行人,尾巴輕掃窗沿,聽見動靜轉頭衝我“喵嗚”一聲,圓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

沒過多久,隔壁傳來輕微的響動,想來是方恆羽和慕容常君也醒了。我輕輕抽回胳膊,替沈知夏掖好被角,起身洗漱,剛推開房門,就見慕容常君靠在走廊的木柱旁,指尖夾著兩杯溫水,見我出來微微頷首,溫溫的粵語混著幾分普通話:“醒咗(醒了)?恆羽仲賴床(還賴床),尋晚飲多咗(昨晚喝多了),頭有啲暈(頭有點暈)。”眉眼間藏著幾分擔憂,想來一早便替方恆羽揉了太陽穴、備了溫水。

我笑著點頭接過水杯,粵語回得自然,也摻著普通話:“慕容哥真系細心(真是細心),舅舅他這人,喝得開心就沒譜,有你睇住(看著),真的省心好多。”慕容常君唇角微勾,眼底漾著淺笑:“他開心就好,下次定要睇緊啲(看緊點),唔好俾佢(不要讓他)喝這麼多。”說話間,方恆羽揉著眼睛從房裡出來,頭髮亂糟糟的,高大的身影透著幾分稚氣,見了我打個哈欠,嗓門還有點沙啞,一口地道粵語混著吐槽:“小嶼兒,醒咗啊(醒啦)?尋晚個燒烤真系正(昨晚的燒烤真好吃),就是今朝起身(今早起來)頭有點沉,你慕容哥一早喺耳邊念(在耳邊唸叨),比阿媽仲囉嗦(比我媽還嘮叨)。”

嘴上說著嫌棄,腳步卻下意識往慕容常君身邊靠,慕容常君伸手替他理了理亂髮,指尖輕揉他的太陽穴:“仲敢講(還敢說)?尋晚邊個(昨晚是誰)攬住酒瓶唔肯放(抱著酒瓶不肯撒手)?先喝點溫水,樓下有早點鋪,豬腸碌、撈粉都有,地道粵西味,去試試?”方恆羽眼睛一亮,瞬間忘了頭疼,連連點頭:“豬腸碌?早就聽你說陽江豬腸碌好吃,今天一定要食夠本(吃個夠)!”

沈知夏這時也醒了,慢悠悠走出來,臉頰還有睡紅,見我們都在,唇角彎了彎,乖乖走到我身邊牽住我的手,指尖輕蹭我的掌心,像只黏人的小貓,輕聲問:“今天去哪裡玩啊?”我捏了捏他的手,笑著回:“先吃早餐,再逛西瀨古街,中午帶你們吃陽江特色,保證正(好吃)。”

四人收拾妥當,牽著墨墨下樓,老巷的煙火氣更濃了,早點鋪的蒸籠冒著白氣,豬腸碌的米香、撈粉的雞油香混著豆漿的甜香飄過來,勾得人胃裡發暖。老闆是位地道的陽江阿姨,見我們進來,笑著用粵語招呼,又怕我們同行的人聽不懂,摻了點普通話:“幾位靚仔(帥哥),食啲乜啊(吃點什麼)?豬腸碌、撈粉、瑪仔都有,新鮮現整?(現做的)!”

方恆羽大手一揮,爽朗道:“阿姨,每樣都整一份(做一份),再來四碗甜豆漿!”慕容常君坐在他身邊,輕按他的手腕,補充道:“阿姨,撈粉多放雞油,豬腸碌嘅蘸料(的蘸料)分開裝,唔該曬(麻煩了)。”顯然一早便問過老闆,摸透了方恆羽的口味。

很快,早點便端了上來。豬腸碌擺在竹編盤裡,圓滾滾的像小豬腸,薄粉皮裹著彈爽的炒河粉和脆嫩的豆芽,頂部撒著白芝麻,淋著鮮美的肉汁,是典型的粵西風味。方恆羽率先拿起一根,咬了一大口,眼睛瞬間亮了,粵語混著讚歎:“正啊(太好吃了)!呢個粉皮(這個粉皮)超軟糯,裡面的河粉又彈又香,還有豆芽的脆勁,口感絕了!”說著蘸了點陽江本地的辣椒醬,吃得更起勁,臉頰塞得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松鼠。

慕容常君坐在一旁,替他擦去嘴角的醬汁,又把撈粉推到他面前:“慢慢吃,還有撈粉,陽江撈粉用雞油增香,味道很特別。”撈粉盛在白瓷碗裡,細薄的河粉裹著金燦燦的雞油,每一根都油光鋥亮卻不油膩,拌上少許醬油,入口香濃鮮美,雞油的脂香混著米香,在嘴裡化開,滿口粵味。沈知夏不太能吃辣,乖乖吃著原味的豬腸碌,我挑了根蘸了牛腩汁的,遞到他嘴邊,他張口咬了一口,眼睛彎成月牙,軟糯道:“好吃,比家裡做的粉更鮮。”

墨墨趴在桌下乖乖等著,我撕了一小塊無醬料的豬腸碌遞給他,他小口小口吃著,尾巴輕晃,惹得老闆阿姨笑:“呢只小貓(這隻小貓)真系乖(真乖),仲識得食豬腸碌添(還會吃豬腸碌呢)。”

吃完早餐,方恆羽的頭疼也消了,興致勃勃拉著我們逛西瀨風情街。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嶺南騎樓依水而建,白牆黛瓦爬著些許青藤,漠陽江的河水清清淺淺,繞著古街緩緩流淌,河面上偶爾有烏篷船劃過,船孃的粵西民謠清清脆脆,飄在風裡格外悅耳。街邊的店鋪錯落有致,本土文創店、粵式小食攤挨在一起,葉貼、瑪仔、刀切子,各式各樣的粵西小吃擺了滿滿一桌,香氣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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