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崔敦禮再次“拜訪”都督府,美其名曰“探望代國公傷勢,並商討善後事宜”。
客廳中,炭火融融,茶香嫋嫋。崔敦禮一身常服,面帶關切:“代國公面色紅潤,看來傷勢大有好轉,真是可喜可賀。陛下若是知曉,定然欣慰。”
李無垢一身寬鬆錦袍,左臂依舊吊著,臉色比之前好了許多,但依舊帶著病容,聞言微笑道:“有勞崔侍郎掛心。都是託陛下洪福,將士用命,些許小傷,不足掛齒。倒是崔侍郎不辭辛勞,為北疆善後奔波,著實辛苦。”
兩人寒暄幾句,崔敦禮話鋒一轉:“說來,張威校尉此番立下奇功,安然歸來,實乃國家之幸。只是……其所攜之繳獲,似乎非同一般。下官職責所在,需登記造冊,呈報朝廷。不知代國公可否讓下官一觀,也好詳細稟明聖上,為將士們請功?”
終於來了。李無垢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些許為難:“崔侍郎所言極是。只是……張校尉帶回之物,頗為雜亂,且多有血汙破損,不堪入目。其中部分文書,乃突厥文字,晦澀難懂,正在找人翻譯。還有些物件,沾染草原邪祟之氣,恐有不詳,我已命人封存,待尋得道高僧或法師做法淨化後,再行處置。此刻貿然觀看,恐有不妥。”
“邪祟之氣?”崔敦禮眉毛一挑,顯然不信,“我輩讀書人,子不語怪力亂神。況且,即便是邪物,更應交由有司鑑定處理,以免貽害地方。代國公乃國之棟樑,豈可因噎廢食?”
“崔侍郎教訓的是。”李無垢從善如流,嘆了口氣,“既然如此……李福。”
“老奴在。”老管家躬身。
“去內庫,將那個封存的鉛盒,還有那幾卷譯出大概的突厥文書摘要,取來給崔侍郎過目。記住,只需取摘要和鉛盒,其餘雜物,不必拿了。”李無垢吩咐道,特意強調了“摘要”和“鉛盒”。
“是。”李福領命而去。
不多時,李福捧著一個沉重的鉛盒和幾卷文書回來。鉛盒密封完好,貼著符籙(Ps:李無垢讓丫丫隨便畫的)。文書則是經過挑選、刪減了最敏感內容後的突厥往來書信摘要,主要涉及邊貿走私,隱去了朝中影射的部分。
崔敦禮先拿起文書摘要,仔細翻閱,越看臉色越是凝重。這些信雖然不涉及核心機密,但其中透露出的走私規模、牽扯的邊鎮豪強,已足以令人觸目驚心。他放下文書,看向那個鉛盒:“此中便是那……不詳之物?”
“正是。”李無垢點頭,示意李福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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