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過門檻,迎面便是一方丈許見方的天井,青石板鋪就的地面被經年的雨水沖刷得發亮,角落擺著兩隻青釉大缸,一缸蓄著雨水澆花,一缸養著幾尾紅鯉,缸沿爬滿了青苔。天井北側是正房,三開間的青磚瓦房,覆著青灰色的小瓦,屋簷下懸著一串風乾的艾草與菖蒲。
陳敬源立在院中的桂花樹下,看著不遠處的石桌旁,小令儀正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給瓷瓶裡插著新開的菊。她才十一歲光景,梳著雙丫髻,髻上繫著淺粉色的綢帶,一身月白的襦裙襯得她肌膚瑩白,像個粉雕玉琢的娃娃。
聽見腳步聲,小令儀回頭望來,眉眼彎成了月牙:
“哎呀!敬源哥哥,你來啦!剛好你瞧我插的菊,好看嗎?”
陳敬源走上前,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額髮,溫聲道:
“好看,我們令儀的手藝,自然是頂好的。”
小令儀笑得更甜了,拉著他的衣袖,往石凳上坐:
“敬源哥哥,今日先生誇我功課好呢,還獎了我一支新的狼毫筆。”
她說著,就要去屋裡拿筆給他看。
陳敬源卻輕輕按住了她的手,指尖微微發緊。夕陽穿過桂花樹的枝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看著小令儀澄澈的眼眸,斟酌了半晌,才緩緩開口:
“令儀,哥哥有件事,要同你說。”
小令儀見他神色鄭重,不由得停下了腳步,眨巴著眼睛:
“敬源哥哥,什麼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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