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甲第二名,馬之騏——賜進士及第,授翰林院編修!”
“一甲第三名,錢謙益——賜進士及第,授翰林院編修!”
榜眼與探花的謝恩聲接連響起,一甲三人的榮耀羨煞旁人,周懷仁的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溼。
二甲的名單冗長而清晰,每唸到一個名字,便有一人出列謝恩,那一聲聲“賜進士出身”,落在周懷仁耳中,竟帶著幾分遙遠。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顫抖,不是緊張,而是一種塵埃落定前的悸動。
不知過了多久,二甲的名單終於念畢,傳臚官稍作停頓,清了清嗓子,語調微沉,開始宣讀三甲名錄:“三甲第一名,王應遴——賜同進士出身!”
“三甲第二名,李之藻——賜同進士出身!”
名字一個個掠過,周懷仁的呼吸漸漸屏住,目光焦著在傳臚官的嘴唇上。他想起那些在鄉塾裡挑燈夜讀的寒夜,想起妻子在燈下為他縫補衣衫的身影,想起那些因落第而被人嘲笑的日子,眼眶竟微微發熱。
“三甲五十三名,周懷仁——”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猛地炸在周懷仁的耳畔。他渾身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身旁的舉子輕輕推了他一把,他才如夢初醒般邁步出列。
踩著金磚鋪就的丹陛,周懷仁只覺得腳下發軟,卻又帶著一股莫名的力量。他走到指定位置,雙膝跪地,額頭重重叩在冰冷的金磚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臣周懷仁,謝陛下隆恩!”
“賜同進士出身——”
傳臚官的聲音落下,周懷仁再次叩首,額頭抵著金磚,淚水悄然浸溼了身下的方寸之地。十年寒窗苦讀,那些熬盡的燈火,那些嚥下的辛酸,在此刻盡數化作了眼底的熱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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