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水潭邊,小心地避開毒蟒可能潛伏的區域,取出玉瓶,舀了些潭水。潭水裡混雜著墨綠色的毒液,顏色渾濁,散發腥臭。又從岸邊撿起幾片被毒液腐蝕過的樹葉,樹葉中心殘留著些許凝固的毒液結晶。
“這些應該夠了。毒液的樣本有了,接下來還需要其他幾味藥材輔助煉製。但這鬼地方要什麼沒什麼,必須得回宗門才行。”
“能撐到……回去嗎?”雲娘看著臉色慘白的馮遠和雙臂動彈不得的石磊,語氣擔憂。
吳長生沉默了片刻,在心裡計算。
“馮遠中的毒最重,但用銀針封住了穴位,加上解毒散的壓制,撐上兩天應該問題不大。石磊的毒主要集中在手臂,擴散得慢,兩天時間也足夠。我的傷最輕。兩天時間……足夠我們離開這片沼澤,趕回宗門了。”
“那現在就走吧。”馮遠咬著牙,用鐵棍撐著地,掙扎著站了起來。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睛裡的神色卻更加堅定。
“等等,”吳長生叫住了他,“還有件事。”
他轉身走回洗髓草生長的那一小片土坡。那裡還殘留著毒蟒盤踞過的痕跡:黑色鱗片碎片,墨綠色的毒液斑點,蛇類特有的濃烈腥味。他蹲下身,仔細掃過每一寸地面。
洗髓草已經被採走,但泥土裡還殘留著幾縷細小的草根。草根周圍的泥土,顏色明顯比其他地方要深,呈現出詭異的黑色。他用手捻起一小撮,放在鼻尖下聞了聞。
一股淡淡的辛辣味,混雜著毒蟒的腥臭,還有一種奇異的甜香。
“毒蟒守護洗髓草,看來不是偶然,”吳長生像是自言自語,“洗髓草藥性極寒,而毒蟒的毒液卻是至熱之物。一寒一熱,相剋,卻也相生。毒蟒恐怕是藉助洗髓草的寒氣,來壓制它體內那狂暴的熱毒;而洗髓草,或許也靠著吸收毒蟒散發出的熱毒,才能長得如此之快。這是一種……共生關係。”
“所以毒蟒的毒液,可能對煉製洗髓丹……也有幫助?”雲娘反應極快。
“有這個可能,”吳長生點了點頭,“毒液中的熱毒成分,或許能中和洗髓草過盛的寒氣,讓煉出的丹藥藥性更溫和。但這只是推測,還需要回去後反覆試驗才能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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