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那股淡淡的硫磺味兒，忽然濃了。

林玄正半跪在地上，忍著腦袋裡針扎似的疼，用還算乾淨的衣角給姜璃擦額頭上的冷汗。沈墨靠在不遠處的怪石上喘氣，臉色白得嚇人，顯然傳送的衝擊和之前的消耗還沒緩過來。四周是碧落原那片死寂的、泛著淡黃霧氣的荒蕪，靜得只剩下他們自己粗重不勻的呼吸聲。

然後，那“窸窸窣窣”的響動，還有那含糊不清、語調古怪的低語，就像是從霧氣本身裡滲出來的一樣，毫無徵兆地變大了，變近了。

林玄動作一僵，猛地抬頭。沈墨也瞬間繃緊了身體，儘管虛弱，眼神卻銳利地掃向聲音來處。

來了。

淡黃色的霧氣被幾道身影粗暴地分開。五個……不，是六個“人”形生物，從石林邊緣的陰影裡走了出來。他們個子不高，只到林玄肩膀，但骨架粗壯。最扎眼的是他們的皮膚——那根本不是正常血肉的顏色，而是一種黯淡的、彷彿蒙了層灰的慘白，仔細看，表面似乎還有岩石般細微的顆粒質感，在昏黃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他們的眼睛是全黑的，沒有眼白，深邃得像兩個小型的黑洞，死死盯住了林玄三人所在的位置。臉上沒什麼表情，或者說，那石質的皮膚也做不出什麼豐富的表情，只有一種直白的、毫不掩飾的排斥和敵意。他們身上裹著粗糙的、看不出材質的暗色皮子，手裡拿著骨矛或形狀奇怪的彎石刀。

“@#￥%……&*！”為首一個格外粗壯的黃泉族人發出一串急促、含混的音節，語調尖銳，帶著一種砂石摩擦般的刺耳感。那聲音鑽進耳朵，林玄頓時覺得腦袋裡嗡了一下，本就因汙染而混亂的心神更是泛起一陣煩躁的漣漪。

“小心，他們在驅逐，或者說…警告我們立刻離開。”沈墨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凝重，“黃泉族，碧落原的原住民，極度排外。看這架勢，沒法善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沈墨的話，那幾個黃泉族人見林玄他們沒動，立刻有了動作。他們沒有立刻衝上來肉搏，而是齊齊抬起左手——他們的手掌也呈現灰白色，五指粗短。只見他們掌心相對，做出一個擠壓的動作，口中唸誦起更急促、更古怪的音節。

四周那原本只是瀰漫的淡黃色霧氣，驟然“活”了過來！像被無形的手攪動，瘋狂地朝著林玄三人匯聚、壓縮，顏色迅速加深，變成了渾濁的土黃色，空氣中那股硫磺味瞬間濃烈刺鼻了十倍不止！

“閉氣！是蝕骨毒霧！”沈墨急喝。

但已經晚了少許。林玄只吸入了一絲那變得濃濁的霧氣，喉嚨和鼻腔立刻傳來火辣辣的刺痛，像是吸入了辣椒粉混合著鏽鐵屑，更有一股陰冷的麻痺感順著呼吸道往下鑽！皮膚裸露的地方，比如手背、臉頰，接觸到翻滾而來的濃霧，頓時傳來密集的、如同被無數細針輕輕扎刺的痛感，而且那刺痛裡還帶著讓人肢體發僵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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