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能量亂流漸漸平息，塵埃緩緩飄落。破碎的祭壇上，只有黑暗漩渦旋轉時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嗚咽聲，像一頭受傷巨獸的喘息。

林玄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雙手顫抖著，捧起那截佈滿裂痕、黯淡無光的斷辰殘劍。劍身冰冷，感受不到一絲一毫沈墨殘留的氣息。那個總是帶著點嘲諷、關鍵時刻卻又無比可靠的聲音，真的徹底消失了。為了給他們爭取一線生機，燃盡了自己最後的存在。

“沈……前輩……”林玄喉嚨發緊，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心裡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塊。這一路走來，雖然沈墨總是罵他笨，嫌他弱，可沒有這位亦師亦友的殘魂一次次提點、相助，他林玄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可現在……

姜璃默默走到他身邊，清冷的臉上此刻也佈滿哀慼。她對著殘劍，鄭重地行了一個劍禮。無關乎沈墨生前是何等存在，這份捨身斷後的決絕與守護，足以贏得任何劍修的敬意。

蘇九兒癱坐在不遠處，臉上淚痕未乾。她看著林玄手中那截殘劍，又望向祭壇中心那個雖然縮小、卻依舊在緩緩旋轉、散發著令人心悸波動的黑暗漩渦。漩渦深處，那股冰冷、瘋狂、貪婪的意志非但沒有退去，反而因為受傷變得更加暴戾，如同蟄伏的毒蛇，隨時準備發動更恐怖的噬咬。

沈墨前輩用魂飛魄散的代價，也只是暫時擊退了那隻魔手，延緩了它徹底探出的時間。封印，依舊在鬆動。危機，根本沒有解除。

而他們，已經底牌盡出，傷痕累累。

“咳……咳咳……”另一邊，傳來虛弱的咳嗽和掙扎聲。是南宮熠和蘇玉宸。兩人在剛才的衝擊中都受了重傷，氣息萎靡，但顯然還沒死。他們掙扎著爬起，看向林玄三人，尤其是看向蘇九兒的目光，依舊閃爍著貪婪與驚疑，只是被更深的恐懼壓制著。魔手的恐怖超出了他們的想象，此刻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但眼中的惡意並未消失。

絕境。依舊是看不到希望的絕境。

蘇九兒的目光，緩緩從殘劍，移到漩渦，再移到不遠處那具在能量風暴中依舊完好、靜靜躺在水晶棺中的先祖遺骸——蘇婧。

她看著蘇婧安詳卻蒼白的面容，看著那支插在心口、象徵著犧牲與封印的玉簪（星鑰碎片之一）。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剛才看到的、跨越萬古的影像碎片：蘇婧先祖逆轉陣法，燃燒皇血與生命，化作月華封印裂縫的決絕身影；她最後那聲充滿擔憂的嘆息；還有沈墨前輩魂飛魄散前，那一聲“活下去”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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