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柳彥舟處理完長安收尾事宜,攜藥老一行快馬趕回西京時,恰逢西域安撫使府因糧餉延誤焦頭爛額。
他未及休整便直奔安撫使府,正遇上蕭阿璃剛送走前來催糧的部落頭人。
書房內,柳彥舟將長安宮變的前因後果一一細說:楚王黨羽伏誅、玄冥子身死、陛下龍體漸愈,以及朝廷後續的撫卹與整頓政令,末了沉聲道:“長安雖雨霽,但楚王經營多年的勢力盤根錯節,部分殘餘恐已潛逃至邊地。阿璃,如今西域初定,人心未穩,這些亡命之徒若暗中作祟,怕是會再生波瀾。”
蕭阿璃指尖劃過沙盤上的河西走廊,眸色凝重:“你所言正是我所憂。朝廷糧餉逾期半月,實則是被玉門關外一支不明身份的隊伍扣留,背後隱約有舊黨影子。如今各部因春耕缺糧已心生不滿,若再有人煽風點火,後果不堪設想。”
兩人相視一眼,皆察覺到西域平靜表象下湧動的暗流,只是彼時的他們尚未料到,一場針對絲路、旨在動搖西域根基的投毒陰謀,已在暗中悄然蔓延。
西京的日光總是帶著幾分西域獨有的熾烈,灑在藥王書院的青石板上,映得廊下的藥草架泛出暖黃的光暈。
柳彥舟站在講學堂的石階上,剛結束兩個時辰的授課,額角沁著薄汗,指尖還殘留著《百草玄綱》書頁的墨香。
“先生,那西域毒草‘斷腸花’與中原的‘狼毒’藥性相似,為何解毒之法卻截然不同?” 一名身著青布學子服的少年追上前,眼神里滿是求知的熱切。
柳彥舟轉過身,耐心解釋:“斷腸花生於流沙之地,性烈且帶燥氣,解毒需以涼潤之藥中和,輔以天山雪水煎熬方能奏效;而狼毒長於陰溼山谷,毒中帶寒,需用乾薑、附子等溫性藥材驅寒解毒,二者雖同屬劇毒,卻因生長環境迥異,解毒之道自然天差地別。”
他抬手摘下廊下懸掛的一株曬乾的斷腸花,指著其邊緣焦枯的花瓣,“你看這花瓣紋理,焦枯處便是燥氣凝結所致,解毒需先破其燥,再清其毒。”
學子們圍在四周,聽得津津有味,不時點頭附和。
柳彥舟正欲繼續講解,卻見書院管事老劉頭快步走來,臉色焦急,身後還跟著一個身影踉蹌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身著龜茲國特有的織錦長袍,衣襬沾著塵土和草屑,頭戴尖頂皮帽,臉上佈滿細密的汗珠,眼眶泛紅,顯然是急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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