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影片畫面緩緩播放,進度條一點一點向前推進,整個會議室內的空氣彷彿被凍結了,連一聲呼吸、一聲輕咳都顯得多餘。王生等人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塊白色螢幕,手心裡早已沁出了冷汗,指尖冰涼。彷彿只要稍微一移開視線,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他們就會錯過,甚至不敢相信。
畫面初始,是凌晨四點多的北方初夏。天光微亮,晨曦初透,北方的夏夜短暫得如同眨眼之間——此刻雖仍是凌晨,但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晨光像一層薄霧般漫過山頭,悄悄地滲透進羊草溝煤礦辦公大樓的走廊。
鏡頭中,牆壁因為年久失修,牆皮斑駁剝落,在那微弱的晨光中透著一股蕭索與荒涼。空氣彷彿還沉浸在睡夢中,靜得出奇,連腳步在地板上落下的聲音,都顯得特別清脆,像石頭敲在冰面上。
只見一個長臉男人走在最前方。他身形修長,面容冷峻,皮膚因常年在戶外工作而略顯粗糙。他穿著一件黑色夾克,袖口微微磨損,那是常年奔波的痕跡。他步伐沉穩,不急不緩,像是一頭踏入領地的孤狼,眼神里沒有慌亂,只有不容置疑的堅定。他的身後,跟著三個同樣神色警覺的男人,一個穿著灰色工裝,一個套著夾克外套,還有一個——手裡緊緊提著一個透明塑膠白桶。
那桶在晨光的映照下,表面泛著一層微微的油光,像是剛從某處灌滿了什麼液體。王生一眼認出那是什麼——柴油。
“是柴油……”他低聲嘟囔了一句,眼神更冷了幾分。
財務經理老金突然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的身影,他的眼皮一跳,一個熟悉的面孔出現在畫面之中。那個長臉男人身後的灰色工裝男人,赫然是張寶峰的侄子——張軍!
張寶峰的臉色“唰”地變白,他整個人幾乎是從椅背上彈了起來,嘴唇抖了抖,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幾人穿過空無一人的走廊,腳步整齊而沉重,彷彿踏在每個人神經上的鼓點,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像錘子砸在每個人的心頭,一下一下地砸出一片死寂。走廊盡頭的燈光忽明忽暗,像是隨時會熄滅。
鏡頭一轉,他們出現在了財務室的門口。
那門已經有些年頭,門板發黃,門把手鏽跡斑斑。長臉男人沒有貿然上前,而是站在原地,微微偏頭,迅速環顧了一圈四周,動作乾淨利落,如同一頭鎖定獵物的野獸,瞬間判斷著周圍是否有危險、有沒有監控盲區。
確認安全後,他伸手從夾克內袋中掏出一把金屬鑰匙——不是現代化的電子卡,而是一把老式的、冰冷的鐵鑰匙。隨著“咔噠”一聲,門鎖應聲而開,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聲,彷彿是一聲來自黑夜的嗚咽。
門緩緩被開啟,裡面昏黃的燈光從門縫中溢位,像是濃稠的蜜糖,沉重而沉悶。幾人魚貫而入,動作沉穩迅速,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整個過程像是一場精心排練過的默劇,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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