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嘞,王主任您順著進道口鎮的那條路一直往前走,大概拐個彎就能看到一個寫著博愛男科的大牌子,您就在那個大牌子下等著,我馬上到。”周延的聲音裡,還夾雜著些許興奮,彷彿急於要和王生碰面。王生聽到周延這麼說話,他一腦門子的黑線。這什麼破見面地點,心裡腹誹著:“真會選地方!博愛男科?這傢伙沒開玩笑吧!”他剛要說話,電話那頭已經“嘟嘟嘟”地響起了忙音。
王生收起電話,無奈地搖了搖頭,關閉雙閃,重新啟動汽車,慢悠悠地沿著鎮裡的公路前行。雨水模糊了視線,他不得不頻繁地擦拭擋風玻璃上的水霧。汽車在積水的路面上緩慢行駛,濺起一片片水花。王生一邊駕駛汽車,一邊四處尋找那個博愛男科的牌子。
終於,在一處拐角處,王生看到了那個醒目的大牌匾。好傢伙,真明顯,整個牌子上就四個鮮紅大字,博愛男科,下面是一串歪歪扭扭的聯絡方式,王生心裡納悶,前兩天進入道口鎮他怎麼沒看到這個大牌子呢?!
王生把車停好,開啟雙閃,雨水打在車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從兜裡取出已經被汗水浸溼了一角的煙盒,輕輕彈出一支利群夜西湖。纖細的煙支在昏黃的車內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他湊近鼻尖輕嗅,菸草的本香中夾雜著若有若無的果香。用打火機點燃後,他深吸一口,煙氣順滑入喉,淡淡的甜味在舌尖化開,夾雜著一絲甘甜的花果香氣,餘韻悠長但不膩人,比他平時抽的那些煙都要柔和細膩得多。
他閉上眼睛,微微仰頭,讓煙氣在肺裡走了一圈,再緩緩吐出,那股溫熱的感覺順著呼吸道蔓延,說不出的舒暢。然而,這短暫的愜意很快被現實的不安打破。他皺著眉頭,看著雨中模糊的世界,心裡想著未見的周延,還有那隻隱藏在幕後的黑手,眉頭越皺越緊。
王生正坐在車裡,手裡捏著那半截冒煙的利群,沒一會兒,一輛黑色的摩托車裹挾著風雨聲風馳電掣般駛來。輪胎在積水路面上劇烈摩擦,濺起一道高高的水牆。王生的車窗玻璃瞬間被水花覆蓋,他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眉頭緊鎖,手指不自覺地敲打著方向盤。
緊接著,一名穿著皮衣皮褲、戴著黑色頭盔的男子從車上跳下來。那皮衣皮褲緊緊地貼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矯健的身形。他一腳穩穩地踩在地上,另一隻腳還搭在摩托車的踏板上,伸手快速地敲了敲王生的車窗。王生無奈地開啟車窗,外面的雨“噼裡啪啦”地砸進車內,濺溼了他放在窗邊的檔案,菸灰缸裡未熄滅的菸灰也被打溼,粘在檔案上。他緊皺的眉頭幾乎擰成了一個結。
男子咧嘴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可這笑容很快被外面的雨給沖刷得模糊不清。“王主任?我是周延啊,哎呦,我的媽呀,這雨下得也太邪乎了,你快開門啊!”他的聲音透過雨聲傳來,還帶著一絲焦急和無奈,但語氣中那股子玩世不恭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王生疑惑地說道:“你是?”
頭盔男子悶聲悶氣地說道:“你怎麼連我都不認識啦,王主任。我周延啊!快開門,這雨大得能把人給沖走了。”他一邊說,一邊彎下腰,以便王生能更好地看清楚自己的臉。
說完,還不等王生反應,他就自顧自地走到後排車門,一把將車門拉開,然後貓著腰鑽進了車裡。一進車裡,他就迫不及待地把那個黑色的頭盔摘了下來。只見他白淨俊俏的臉露了出來,不過頭髮亂得像個鳥巢,髮梢還在不停地滴著水,在他皮衣裡穿著的警服溼了大半,水從衣服上滲出來,在座椅上暈開了小小的水漬。
他甩了甩頭髮上的水,抬眼看向王生,隨後他伸出一隻手,咧嘴露出那標誌性的燦爛笑容:“王主任,幸會啊!”
王生轉過身與他握了握手,簡單地寒暄了兩句後,疑惑地說道:“你怎麼不開車過來啊?” 周延一邊捋著被雨水打溼而顯得有些凌亂的頭髮,一邊說道:“我倒是想開車呢,王主任。您是不知道我們單位,就那麼四臺車。兩個麵包車,現在都出去巡邏去了,根本就調不過來。那臺速騰,你可知道,那速騰啊,被所長當寶貝似的。雖然所長有時候嘴巴上說讓我開,可真要我開那車的時候,我就知道得悠著點了,他不開,我哪敢啊,我這不明擺著不給他面子嘛,多不長眼的事兒啊。至於那紅旗車,說到它,都快15年了,整個車感覺就像個隨時會散架的老古董,零件都不好找,開起來那動靜,跟拖拉機有得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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