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豔引著雷震走到一棵燒焦的松樹下,避開眾人的目光,眉宇間又染上幾分凝重。“雷堂主”她低聲道,“這次雖然僥倖脫險,但瘦子只是魏忠賢的爪牙之一。洛陽城裡的勢力盤根錯節,咱們現在人手不足,若首領遲遲不回,恐怕很難與他們長久抗衡。”
雷震靠在樹幹上,咳了兩聲,臉色因牽動傷口而微微發白。“你說得是,”他緩了緩,沉聲道,“咱們現在剩下的弟兄不到三十,加上秦忠周泰的人手也才百餘人,還要護著村民重建家園,根本騰不出太多人手。以前有福王在,他們還不敢造次,現在福王不知跟魏忠賢達成什麼目的,我們獨木難支,這次瘦子折了兵,定會派更厲害的角色來,咱們必須早做打算。”
鐵豔望著遠處連綿的山巒,聲音裡帶著一絲期盼:“我在想,要不要從周邊調些人手過來?若是能調一部分過來,咱們的底氣也能足些。”
“調兵需得首領的信物才行。”雷震眉頭微蹙,“首領去崑崙山前只說讓咱們護好福王,沒留下調令的手諭。冒然調動,怕是會引起混亂。”
“可再等下去,怕是來不及了,首領不是愚昧之人,事出有因定不會責備的。”鐵豔急道,“瘦子回去覆命,魏忠賢必然震怒,說不定過幾日就會派大軍來圍剿,到時候別說護村民,咱們自身都難保。”
雷震沉默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影刃堂的令牌。“這樣,我們倆共同拿出調令,首領責備我們一起承擔”他抬眼看向鐵豔,見鐵豔點頭後他繼續說道“我派人快馬去崑崙山方向打探首領的訊息,同時派人往開封,南陽一帶傳令,再發夜梟紅紋令”
鐵豔聞言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攥緊了拳:“紅紋令?那是夜梟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才能動用的緊急命令,一旦啟用,便是要召集所有潛伏的弟兄,等於將整個組織擺在明面上……咱們現在雖險,卻還沒到那一步,冒然動用,怕是會壞了首領定下的規矩。”
雷震望著遠處連綿的山影,聲音沉得像塊石頭:“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只從周邊調人,撐死了幾百,面對他能動用的禁軍與廠衛,不過是杯水車薪。”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起來:“首領只帶了十餘人去崑崙山,就算此刻趕回,又能改變什麼?夜梟十萬之眾,平日裡分散各地,看似一盤散沙,可若能憑紅紋令召集起一萬人,集中一處,便是一股誰也不敢小覷的力量——到那時,才能真正為首領分憂”
鐵豔沉默了。她知道雷震說得有理,只是紅紋令的分量太重,那是初代首領傳下的,動用一次,便意味著只要是夜梟的人收到紅紋令,無論身在何處,執行何種任務都必須停手,迅速趕往紅紋令始發處,風險之大,難以估量。
“可……”她還想再說什麼,卻被雷震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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