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凰傾天下:從罪奴到女帝/第212章 立規矩,宮闈肅(2)
凰傾天下:從罪奴到女帝_第212章 立規矩,宮闈肅(2)

史筆如鐵,又會如何記載? 而且,她內心深處,那尚未被權力和仇恨完全冰封的角落,也隱隱抗拒著這樣的血腥。 但留下他們,就是留下無窮的隱患。他們會長大,會懂得自己的身世,會有人暗中教唆、利用。哪怕他們自己無心復辟,也會成為別人手中的棋子。 兩難。 沈璃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殿外,雪還在下,天地間一片靜謐,唯有炭火偶爾爆出細微的噼啪聲。 良久,她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和決斷。 她提筆,開始起草關於整頓後宮、安置前朝妃嬪及皇嗣的旨意。 鐵腕整頓·旨意初頒 三日後,一道蓋著皇帝玉璽、由鳳宸殿直接發出的詔書,經由司禮監,傳遍了後宮每一座殿宇。 詔書內容,迅速在後宮——這個訊息傳遞比前朝更快、更隱秘的地方——掀起了驚濤駭浪。 旨意核心,分為幾個部分: 第一,關於前朝妃嬪安置。 “慕容氏妃嬪,承平年間入宮侍奉者,朕憫其無辜,特予寬宥。” “凡無子嗣者,無論品級高低,一律遷出東西六宮主殿。於西苑‘靜心苑’、‘頤年所’等處,闢出宮室,集中奉養。保留原有份例俸祿,供給衣食,允其攜帶貼身侍女一二,安心度日。非詔不得擅離居所,亦不得隨意與外界交通。” 這意味著,那些沒有生育皇子皇女的妃嬪,雖然保住了性命和基本生活保障,但從此將被圈禁在偏僻的宮苑,形同軟禁,在孤獨寂寞中度過餘生。她們失去了自由,也徹底失去了任何翻身的可能。對於許多年紀尚輕、曾對宮廷生活抱有幻想的女子來說,這無異於宣判了她們人生的終結。但比起殉葬或沒入教坊司,這已算是“皇恩浩蕩”。 “其有子嗣者,子隨母居。皇子皇女之教養,由其生母負責,然須嚴格遵守宮廷新規,由內務府指派精奇嬤嬤及教習太監,嚴加督導管束。” 有孩子的妃嬪,待遇稍好,可以與孩子同住,但同樣被嚴格限制在指定的宮殿範圍內,並且孩子的教育將被朝廷直接監管。 第二,關於皇子皇女。 “慕容氏所遺皇子三人、皇女二人,皆朕之子侄輩。稚子無辜,朕不忍加罪。特恩准保留其宗室身份,降等襲爵。皇子封郡公,皇女封縣主,年滿十五出宮開府另居。然,” 旨意在這裡語氣一轉,變得異常嚴厲: “為防微杜漸,保其平安,自即日起,所有慕容氏皇嗣,遷居於‘澄瑞園’統一撫養。其生母可隨居側殿照料,但不得干涉教養之事。澄瑞園設總管太監一名,精奇嬤嬤四名,護衛若干,專職負責皇子皇女之起居、安全及啟蒙教育。一應人員出入、飲食醫藥、學業進度,須每日造冊,報內務府及鳳宸殿備案。” “皇子皇女之教育,以忠孝節義、安分守己為本。除經史啟蒙外,著重教導其知曉本分,感恩聖朝寬宥,不可心存妄念,更不可與外界臣工、舊族私自交通。若有違逆,無論皇子皇女或是其身邊侍從,一律嚴懲不貸。” 這等於將這些孩子集中看管起來,與他們的生母部分隔離,並由皇帝直接信任的人進行全方位的監控和教育。既留了他們的性命和基本待遇,又最大限度消除了他們未來可能帶來的威脅。更重要的是,“感恩聖朝寬宥”的教導,是要從思想上徹底切斷他們與前朝的聯絡,將他們塑造為新朝的順民。 第三,關於宮廷人員裁撤與宮規修訂。

“自即日起,內務府牽頭,清查各宮室宮人、內侍名冊。凡年滿二十五歲、自願出宮者,厚賞放歸;凡無所事事、冗餘之員,一律裁撤,發放遣散銀兩,令其歸家;凡有劣跡、曾依附慕容氏為惡者,查明罪狀,或罰入辛者庫為奴,或直接逐出宮牆。”

“後宮各殿宇,按規制及實際需要,重新核定宮人配額。削減用度,杜絕奢靡浪費。各宮份例、開銷,須按月造冊,公開核銷,嚴禁虛報冒領、中飽私囊。”“另,訂立《鳳儀宮規》十七條,即日頒行,後宮上下,無論妃嬪、皇子皇女、宮人內侍,須一體凜遵。” 宮規的具體內容,隨後以單獨冊頁下發,但核心思想極其明確: 嚴禁內侍干政。所有太監,不得與外朝官員私下交往,不得傳遞訊息,不得議論朝政,更不得利用近侍身份干預政務。違者,立斬。 嚴禁後宮結黨。妃嬪之間,不得私下串聯,不得互相饋贈重禮,不得以任何形式拉幫結派、搬弄是非。違者,視情節輕重,降位份、遷居冷宮,直至賜死。 嚴禁內外交通。後宮人員,未經允許,不得與宮外家人、故舊私自聯絡。宮外人員,無特旨不得踏入後宮區域。所有物品出入,須嚴格檢查登記。 嚴格作息管理。各宮人員,須遵守統一的起居、用餐時間。夜間實行嚴格的宵禁。 強調尊卑秩序。後宮一切,以皇帝為唯一尊崇。妃嬪、宮人須恪守本分,謹言慎行。 …… 這些規定,細緻到近乎苛刻,將原本多少還有些人情味、有些私下往來空間的宮廷,徹底變成了一個等級森嚴、紀律嚴明、壓抑冰冷的巨大囚籠和精密儀器。 第四,關於皇帝自身。 旨意的最後,沈璃特意加了一句,幾乎是對整個整頓行動的定調,也是對她自己未來在後宮角色的一種宣告: “朕以國事為重,夙夜在公。此後,除重大節慶典禮外,常居鳳宸殿處理政務。後宮諸事,由內務府依規辦理,定期稟報即可。非召,不得前往鳳宸殿擾朕清靜。” 這意味著,她將自己與後宮主動隔離開來。她不會像歷代皇帝那樣,將後宮作為休憩、娛樂甚至平衡前朝勢力的場所。對她而言,後宮只是一個需要管理、需要防範其出問題的“機構”,而非“家”,更非“溫柔鄉”。 她要的,是一個乾淨、安靜、高效、不會給她添任何麻煩的後宮。 波瀾驟起·執行與反抗 旨意頒佈的當天,後宮便陷入了巨大的混亂和恐慌之中。 遷宮的哭喊聲、裁撤宮人的哀求聲、對嚴苛新規的竊竊私語和抱怨聲……在東西六宮的殿宇間隱隱迴盪,雖然很快被嚴厲的管事太監和嬤嬤壓制下去,但那種壓抑的、絕望的、暗流湧動的氣氛,卻瀰漫不散。 執行旨意的,是沈璃親自指派的一支混合隊伍:以內務府新任總管太監張安為首,他原是沈璃在潛邸時的舊人,忠誠幹練;輔以趙拓從玄甲衛中抽調的一隊精幹兵卒,負責彈壓可能出現的騷亂和確保安全;還有李德全推薦的幾位在宮中多年、熟悉情況且為人正直的老嬤嬤,負責具體的人員清點和安撫(或者說監視)工作。 第一波衝擊,來自那些無子嗣的前朝妃嬪。 當內務府的太監拿著名冊,來到那些曾經或許華麗、如今卻透著悽清的宮室,宣讀完遷移旨意時,反應各異。 有的妃嬪早已心灰意冷,默默接受了命運,開始默默收拾為數不多的私人物品,臉上是麻木的平靜。 有的則無法接受,哭天搶地,跪地哀求,甚至以頭撞柱,試圖以死相逼。她們大多是年紀尚輕、入宮不久,還未來得及品嚐太多宮廷殘酷,對未來尚存一絲渺茫幻想的女子。如今,這旨意徹底碾碎了她們所有的希望。 “陛下!陛下開恩啊!妾身願意長伴青燈古佛,為陛下祈福,求陛下不要讓妾身去那冷僻之地啊!”一個曾經的美人哭得梨花帶雨,抱住宣旨太監的腿不肯鬆開。 “娘娘,這是聖旨,奴才也是奉命行事。”張安面無表情,聲音冰冷,“陛下仁德,留您性命,供給衣食,已是天大的恩典。若再抗旨不遵,便是大不敬之罪,到時恐連靜心苑也去不成了。” 話語中的威脅意味,讓那美人渾身一顫,哭聲戛然而止,只剩下絕望的抽泣。 最終,在玄甲衛冰冷的目光注視下,所有無子嗣的妃嬪,無論願意與否,都在規定時間內,被“請”出了原來的宮殿,乘著簡陋的宮車,送往西苑那些早已打掃出來、但明顯簡陋冷清許多的宮室。她們帶走的,只有少量的隨身物品和一到兩個貼身的宮女。曾經的珠寶首飾、華服美器,大多被登記封存,充入內庫。

東西六宮,一下子空出了一大半。那些曾經住著佳麗的宮殿,迅速被貼上封條,顯得空曠而死寂。 第二波,也是更敏感的一波,是關於皇子皇女的遷移。 澄瑞園位於皇宮的東北角,原本是一處供皇子皇女夏日讀書避暑的園林,環境清幽,但位置相對偏僻。如今被改造為集中撫養前朝皇嗣的場所。 當內務府的人來到幾位有子嗣的妃嬪宮中時,遭遇了更激烈的抵抗。 “不!我的皇兒不能離開我!陛下旨意說了,子隨母居!我要和我的皇兒在一起!”一位育有皇子的嬪妃,緊緊抱著自己五歲的兒子,如同護犢的母獸,眼神充滿敵意和恐懼。 “陳嬪娘娘,”張安依舊是不卑不亢的語氣,“旨意確實說了‘子隨母居’,但指的是遷居澄瑞園後,您可隨居側殿照料殿下。並非讓殿下繼續留在此處。澄瑞園已準備妥當,環境清雅,更適合殿下成長。這也是為了殿下們的安全考慮,還請您體諒。” “安全?什麼安全?在這裡就不安全了嗎?”陳嬪激動地喊道,“你們就是想分開我們母子!我的皇兒還小,離不開孃親!我要見陛下!我要當面問陛下!” “陛下日理萬機,無暇處理後宮瑣事。”張安的聲音冷了下來,“娘娘,旨意已下,不可更改。請您即刻收拾,移駕澄瑞園。若再拖延,驚擾了殿下,或是惹怒了陛下,後果……您恐怕承擔不起。” 玄甲衛適當地向前半步,鎧甲摩擦發出冰冷的聲響。 陳嬪看著那些面無表情、手持兵刃的軍士,再看看懷中懵懂無知、只是被母親情緒感染而有些害怕的兒子,終究是洩了氣。她癱坐在地上,淚水無聲滑落,知道自己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最終,三位皇子、兩位皇女,連同他們各自的生母(其中一位皇女的生母早已病故,由乳母撫養),被分別安置在澄瑞園內幾處獨立的、相互隔開的小院中。每個小院都配備了指定的嬤嬤、太監和護衛。孩子們的生活起居、讀書識字,都有嚴格的時間表和記錄。他們的生母可以每日見到孩子,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朝夕相處、耳提面命,更不能再向他們灌輸任何關於前朝、關於慕容氏的事情。 澄瑞園的大門,有玄甲衛日夜看守。園內人員出入,需有總管太監張安的手令。

這裡,成了一個精緻而嚴密的囚籠,囚禁著前朝最後一絲血脈,也囚禁著這些母親們無盡的擔憂與哀傷。 第三波,是關於宮人的裁撤。 這一項涉及人數最多,也最為繁雜。皇宮之中,宮女太監數以千計,許多人已在宮中服務多年,人際關係盤根錯節,也不乏倚仗主子勢力作威作福之輩。 張安等人根據名冊和暗中調查,開始了雷厲風行的清理。 年滿二十五歲、自願出宮的宮女,在核實情況後,發放一筆不算豐厚但足以安家的賞銀,予以放歸。這對一些早已厭倦宮廷生活、思念家人的宮女來說,是意外的驚喜。但更多的,是那些年紀尚輕、或因各種原因不願或不能出宮的女子,她們只能忐忑地等待命運的安排。 冗餘人員的裁撤,則引發了更多的哭鬧和不滿。所謂“冗餘”,標準由內務府定奪,許多被認為“可有可無”、或與前任主子關係過於密切的宮人,被毫不留情地清退。發放的遣散銀兩,也時常被經手官吏剋扣,引發怨言。 而那些被查明曾有劣跡,尤其是曾為慕容玦或其寵妃做過惡事的太監宮女,則遭到了嚴厲的懲處。輕者被罰入辛者庫(宮廷內負責粗重苦役的機構),重者被直接杖責後逐出皇宮,甚至有幾個民憤極大的,被移交刑部定罪。 一時間,宮廷之內,人心惶惶。每個人都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風向,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被清理的物件。各種小道訊息、猜測、抱怨在私下裡流傳,但公開場合,卻是一片異樣的寂靜和恭順——因為新頒佈的《鳳儀宮規》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稍有不慎,就可能招來禍端。 冰封宮廷·新秩序的確立 在鐵腕手段和強力彈壓下,後宮的整頓,在一個月內基本完成。 東西六宮主殿區,除了少數幾位有子嗣、已遷往澄瑞園的妃嬪原居處暫時保留(但也大幅削減了伺候人手),其餘宮殿大多空置封存,只留少數宮人定期打掃。曾經繁花似錦、鶯鶯燕燕的後宮核心區域,變得空曠而冷清,在冬日的寒風中,更顯蕭瑟。 西苑的“靜心苑”、“頤年所”等地,則住進了數十位前朝無子妃嬪。她們的生活平靜得近乎死寂,每日除了固定的請安、用膳、偶爾在限定範圍內散步,便是對著宮牆發呆,或在佛堂中尋求心靈的慰藉。她們與外界幾乎斷絕了聯絡,曾經的恩怨情仇、榮寵得失,都在這日復一日的禁錮中,漸漸褪色,最終化為一聲嘆息,消散在冰冷的空氣裡。 澄瑞園成了皇宮中一個特殊的存在。它安靜,但戒備森嚴。孩子們在嬤嬤和教習太監的督導下,開始學習《三字經》、《千字文》以及一些忠君愛國的啟蒙故事。他們的生母們,則每日在焦慮與期盼中度過,既要擔心孩子的安危和未來,又要謹言慎行,生怕自己的任何不當言行,會給孩子招來災禍。 整個宮廷的人員規模,裁撤了近三分之一。留下的人,都經過了篩選,大多是背景相對簡單、行事謹慎、或有一技之長(如擅長烹飪、女紅、醫藥等)之人。每個人的職責被重新明確,配額被嚴格限定。奢侈浪費被明令禁止,各宮用度需按月核銷,超支部分需自行承擔(實際上也無人敢超支)。 《鳳儀宮規》被抄錄多份,張貼於各宮主要通道,並由管事太監、嬤嬤每日晨會時宣講強調。違反宮規的懲罰極其嚴厲,從罰俸、降等、杖責,到逐出宮廷、乃至處死,層級分明。在最初的幾天,有幾個不信邪或心存僥倖的太監宮女,因私下傳遞訊息、聚眾議論、或對主子(前朝妃嬪)態度不恭,被當場拿住,按規嚴懲,其中一人甚至被當眾杖斃。 鮮血和死亡,永遠是最有效的威懾。 自此之後,宮廷之內,風氣為之一肅。 人們走路時腳步放輕,說話時壓低聲音,眼神不敢亂瞟,行動循規蹈矩。笑容變得稀少而謹慎,人情往來幾乎絕跡。整個宮廷,像一臺被上緊了發條、擦拭得鋥亮的巨大機器,每一個齒輪都按照預設的軌道,冰冷而精確地運轉著。效率或許提高了,麻煩或許減少了,但那種屬於“人”的溫度和生氣,卻也幾乎消失殆盡。 而沈璃,正如她旨意中所言,極少踏入這片已被她親手“肅清”和“冰封”的後宮區域。 她日常起居、處理政務,幾乎全在鳳宸殿及前朝相關的殿宇。她的生活簡單到近乎枯燥:早起練武(這是她多年軍旅生涯保持的習慣),用早膳,上朝或召見大臣,批閱奏章至深夜,偶爾召見心腹將領或暗凰衛統領聽取彙報。她的飲食由御膳房專門負責鳳宸殿的小廚房提供,衣物由固定的尚衣局女官打理,身邊伺候的,除了李德全等幾個信得過的老太監,便是她從潛邸帶出的、經過嚴格審查的少量宮女。 後宮那些空置的華麗宮殿,那些被圈禁在西苑的前朝妃嬪,那些在澄瑞園中懵懂成長的前朝皇嗣……彷彿都與她無關。

她像一個最苛刻的工匠,將後宮這座曾經充滿慾望、陰謀與柔軟的“後花園”,改造打磨成了一塊堅硬、冰冷、沒有任何多餘稜角的“基石”,穩穩地墊在她的龍椅之下,只為了讓她能更專注、更穩固地面對前朝的風雨。 她不再需要後宮的“溫柔”來慰藉,因為她早已將自己的心,錘鍊得比這宮廷的磚石更加堅硬冰冷。 她也不需要後宮的“平衡”來制衡前朝,因為她自信,也必須有自信,僅憑自己的權謀與手腕,就足以掌控一切。 無情嗎? 或許。 但這就是她選擇的帝王之路。 杜絕一切可能的隱患,犧牲所有不必要的柔軟,將包括自身在內的一切,都工具化、效率化,只為了那個最高的目標——坐穩江山,推行新政,打造一個她理想中的強大帝國。 至於這過程中的孤寂、冰冷,乃至對人性本身的異化……那都是必須付出的代價。 鳳宸殿的燈火,依舊徹夜長明。 殿外,雪已停歇,但寒意更甚。

月光不知何時已悄然攀上中天,掙脫了厚重雲層的最後一絲束縛,清輝如練,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這光芒經過新雪潔淨無瑕的反射,不再溫和朦朧,而是變得異常清冷、銳利、蒼白,如同被打磨至極薄的冰刃,冷颼颼地照亮了整座皇城的每一處輪廓。巍峨的宮殿、蜿蜒的宮牆、寂靜的廣場、覆雪的枯枝……所有景物都被這冷光勾勒得纖毫畢現,卻又失去了白日里所有的色彩與溫度,只剩下黑白灰的純粹對比與堅硬線條。整座皇城,此刻望去,不像真實的磚石土木建築,倒更像一個由最精湛的匠人用整塊巨大寒冰精心雕琢而成的、龐大、複雜、美得驚心動魄卻又毫無生氣的夢境模型。寒氣彷彿有了實體,絲絲縷縷地從那些冰雕玉砌的屋脊、簷角、欄杆上散發出來,瀰漫在凝固的空氣中,連月光本身似乎都被凍得遲滯了流動。

在這片巨大、精美、死寂的“冰雕夢境”最核心的位置,鳳宸殿的燈火,是唯一持續跳動、散發著暖橘色光暈的存在。那光透過精緻的窗欞,在殿外雪地上投下一小片朦朧而溫暖的方格子,與周圍無邊無際的、反射著月光的冷冽雪白,形成了觸目驚心的對比。彷彿這冰雕世界的中心,囚禁著一小團不肯屈服的、屬於人間的火焰。

殿內,夢境的“主宰”——或者說,這冰封帝國的唯一“活物”——那位身著玄色常服的帝王,沈璃,依然保持著那個伏案的姿勢,彷彿自時光開始凝結的那一刻起便未曾移動過。巨大的紫檀木御案是她的疆域,堆積的文書奏章是她需要攻克的堡壘與需要梳理的脈絡。她微微低垂著頭,脖頸彎成一個有些僵硬的弧度,全部的精神與意志都似乎凝聚在了眉心與筆尖。宮燈的光從側上方灑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下投出深深的陰影,讓人看不清眸中的情緒,只能看到那緊抿的、血色淡薄的唇線,和那握著硃筆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的手。

筆尖在紙上游走,發出極輕的“沙沙”聲響,這是殿內除卻更漏之外,唯一屬於“創造”與“決定”的聲音。時而迅疾,落下斬釘截鐵的硃批,決定千里之外某位官員的升黜、某項政策的去留、某筆錢糧的撥付;時而凝滯,懸在紙面上方,久久不動,那是思緒在複雜的利弊權衡、長遠計算與眼前危機之間艱難穿行;時而又變得綿密細緻,寫下長長的指示,為某個新生的機構勾勒框架,為某件棘手的糾紛定下調解的基調。每一筆落下,都在為這個龐大帝國明日乃至未來的走向,添上或濃或淡的一筆;每一個決定,都可能牽動無數人的命運,激起或平息遠方的波瀾。

她不僅僅是在處理政務。她更像一個孤獨的織工,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夜裡,以心血為線,以意志為梭,試圖將千頭萬緒、百孔千瘡的現實,編織成一幅符合她理想藍圖的錦繡。這幅藍圖裡有強盛的國勢,清明的吏治,安定的邊陲,還有……那些正在艱難破土的新政萌芽,如廢除賤籍後對新生的期盼,如女學學堂裡初識字句的微弱燭光。同時,她手中的筆,也如同最嚴苛的冰匠之鑿,毫不留情地鑿向宮廷內部那些她認為冗餘的、腐朽的、可能滋生隱患的部分。關於前朝妃嬪與皇嗣的安置方案,關於宮人裁撤與嚴苛宮規的條款,正從她筆下流淌而出,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即將化為現實的法令,將這宮廷的人情世故、曾經的恩怨糾葛,一併打入與她窗外雪景無異的、紀律嚴明的冰冷秩序之中。她既在勾勒一個充滿希望與變革的帝國未來,也在親手凝固這座宮廷內部的、屬於她統治風格的凜冬。

殿角,那架鎏金銅更漏,依舊遵循著亙古不變的節奏。清澈的水珠,從上一級銅壺邊緣那精心計算的孔洞中滲出,凝聚,拉長,“嗒”的一聲,精準地墜入下一級銅壺的水面,激起微小到幾乎看不見的漣漪,也發出在這寂靜中被放大了無數倍的清響。這聲音單調、清冷、規律,彷彿時間的腳步聲,又像是命運本身的計數。它不關心殿內人的疲憊,不理會窗外世界的冰封,只是執著地、一珠接一珠地,標記著夜晚的深度,丈量著生命與權力在無盡責任中的消耗。

時光,在這由月光、雪色、殿內燈火與更漏聲共同構築的奇異空間裡,彷彿真的被“冰封”了,流動得極其緩慢,又彷彿在以另一種驚人的速度飛逝——每一滴水的墜落,都意味著一個瞬間的永恆失去。在這凝滯與飛逝的矛盾感知中,只有那伏案的身影與移動的筆尖,證明著“此刻”仍在進行,“未來”仍在被艱難地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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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批陰濕反派×嬌軟小慫包】 【穿書+1V1甜寵+上位者為愛當狗+強性張力佔有慾】 江鹿伊穿成了三集必死的惡毒女配。 開篇就是地獄模式,不僅滾錯床單,還順手給那位瘋批反派開了瓢。 男人捏碎茶杯,冷笑:“想怎麼死?” 她眨眨眼,“......爽死?” 他眸色一沉,將她拖入暗室。 整整三日,寸寸碾磨。 “還作么?” 她扶着腰秒慫:“不了不了。” 他勾唇,將人撈回懷裡。 “晚了。” “作死是你開的頭,怎麼結束,得我說了算。” 從此,京城皆知昭王晏沉養了只嬌雀。 捧在掌心,誰碰誰死。 直到某天他發現,這隻嬌雀心裡,竟還偷偷戀着原書男主。 他瘋了。 紅着眼將她困在臂彎,聲音低啞,幾近乞求: “以後,只看我一個人好不好?” “我比他會搖尾巴。” “汪汪......” 說好的陰濕瘋批呢? 他怎麼自己先當上狗了? 【食用指南】 1.女主是真的美,男主是真的瘋。 2.男主日常:在“發瘋弄死所有人”和“搖尾巴求摸摸”之間反覆橫跳。 3.女主日常:在“怎麼才能跑路”和“算了跑不掉”之間反覆躺平。 4.1V1,HE,所有男配都是play的一環。

和離六年後,她被強取豪奪了

外軟內剛小苦花VS瘋狗帝王

離開後的第六年,盛嫵的前夫君登基為帝。

消息傳到盛嫵第二任夫君家的那一天,婆婆只是給她塞了一封和離書。

換句話說,她曾經是新帝的結髮妻子,江家不敢留住她。

盛嫵覺得婆婆真是多愁善感!

和離後,他娶了心心念念的女人,自己也嫁給了別人。

一別兩寬,斷得徹底。

她認為前夫君當皇帝與自己當江家婦沒有衝突。

又見面了,盛嫵跪在天子威儀之下,自稱臣婦。

皇帝的嘴角蕩漾着一絲微笑,但看着它,微笑逐漸改變了意義,產生了一些兇猛的意義。

後來,在宮廷晚宴上,他的眼睛陰險而狂熱,狂野地抱起她的腰,關上門,一隻手抓住她的肩膀到門上,另一隻手空了下來,放在她白色柔弱的脖子上。

不允許她退,也不允許她咬緊牙關...

註:內含強迫豪奪元素:內含強迫豪奪元素

全家欺我辱我?轉身母儀天下

前世。錦寧是永安侯府的直女。

秦天監早就預言她是天生鳳命。

每個人都認為她將成為未來的太子妃,最終登上鳳位。

她本該拿的是,千嬌百寵,榮華一生的劇本。

出乎意料的是,婚姻在即。

永安侯府真正的鳳命直女回來了。

從此,父母討厭她,哥哥討厭她,太子討厭她卑微的出身。

他們都把鳳命直女捧得高高的,然後斷了她的生路,逼她以死殉節。

重來一世。當有人想用一杯媚酒,讓她自斷鳳命。

想起前世,她為保名節自殺而死。

她想,這一次,她不要名節,她要活下去。

於是,她驚慌失措,跌入一人懷中,勾住那人的脖子,主動見面。

那人沉聲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錦寧朦朧中,看到那人深邃冷肅的眼神,喃喃地喊道:陛下!

皇帝:既知我是誰,還不滾下去!

錦寧:求陛下...疼我。

皇帝...一夜春情,皇帝準備了一本書。

她不認賬,直到幾個月後,珠胎暗結...

敲骨吸髓?重生另選家人寵我如寶

[智商在線] [絕不原諒][絕不原諒] [全家重生火葬場] [黑蓮女主] [真假千金]

我是侯府的養女。我從小就被教導要為侯府奉獻一生。

大哥要娶青樓花魁,我強烈反對,成功的大哥卻說:是你傷害了我失去了一生的愛!

二哥腿傷嚴重殘疾,我為鬼醫試毒換取看病機會,保住了二哥的腿。

獲得戰功的二哥卻嫌我多管閑事。

妹妹喜歡窮書生,我從中阻止,分析利弊,強行斬斷這段惡緣。

結婚後的小妹妹一邊享受高門富貴,一邊恨我入骨。

侯府花了很多錢,我掙的錢保持體面,供全家揮霍。

家人卻認為我拋頭露面,損害了侯府的名聲。

什麼都沒做,只會說好話的真千金卻被全家人捧在手心。

雖然我被埋怨了,但我仍然無怨無悔地為家人努力工作

只有這樣,我才能得到家人的愛

但即便如此,他們還是合謀毒殺了我,只是因為真千金看上了我的未婚夫

侯府回歸顯赫,他們不需要我的努力

他們搶走了我的婚姻,佔領了我的財產,污損了我的名聲

我付出了這麼多努力。最後,我沒有得到家人的憐憫

幸運的是,我重生了,重生在侯府飛黃騰達前夕,...

玄學棄婦覺醒後,冷王求做我續命符

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

凰傾天下:從罪奴到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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