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凰傾天下:從罪奴到女帝/第155章 凱旋門,萬民仰(2)
凰傾天下:從罪奴到女帝_第155章 凱旋門,萬民仰(2)

她快步走到慕容玦面前,停下腳步,依照臣子之禮,單膝跪地。右腿重重地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甲葉碰撞間,再次發出 “甲甲” 的聲響。她的聲音透過面甲,帶著一絲金屬的共振,清晰而有力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臣,沈璃,奉旨北征,賴陛下洪福,三軍將士用命,今已克竟全功,驅逐胡虜,收復北境失地,斬柔然可汗拓跋烈於陣前!特此交旨覆命!”

她的話語簡潔明瞭,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卻字字千鈞,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尤其是 “斬柔然可汗拓跋烈於陣前” 這一句,如同重錘一般,狠狠敲在每一個迎接官員的心頭,讓許多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拓跋烈,那個率領柔然鐵騎橫掃北境、讓大燕百姓聞風喪膽的梟雄,那個曾經不可一世、揚言要踏平京城的蠻夷首領,竟然被沈璃親手斬殺在了陣前!這份戰功,足以彪炳史冊,足以讓世人震驚!

慕容玦似乎被這過於正式和充滿血腥氣的稟報震了一下,小小的身軀微微一僵,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直到身邊的小內侍輕輕咳嗽了一聲,低聲提醒了一句,他才回過神來,連忙上前幾步,用還有些稚嫩的聲音說道:“太傅…… 太傅快快請起!太傅辛苦了!此戰之功,彪炳史冊,朕…… 朕與天下臣民,皆感念太傅恩德!”

他伸出小小的手,想要像以前那樣,親暱地去拉沈璃的衣袖,感受那份熟悉的溫暖與安心。但當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冰冷、粗糙且沾滿暗紅血汙的甲葉時,卻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縮了回來,小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眼神也變得有些躲閃。

沈璃將這一切細微的動作盡收眼底,心中那片冰湖,悄然泛起一絲幾不可察的漣漪,如同投入了一顆石子,激起淡淡的波紋,隨即又迅速恢復了絕對的平靜。她知道,有些東西,從她踏上北境戰場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悄然改變了。她順勢站起身,目光平靜地看向慕容玦,語氣放緩了些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陛下言重了。此乃臣分內之事。北境雖定,然百廢待興,陣亡將士需撫卹,流離百姓需安置,諸多事宜,還需陛下與朝廷定奪。”

她的目光隨即掃過慕容玦身後那些神色各異的文武百官,如同鷹隼一般銳利,將每個人的表情都捕捉得一清二楚。她能清晰地看到,大多數官員臉上那由衷的敬佩與喜悅。尤其是以大將軍秦峰、副將李崇為代表的軍方將領,更是激動得滿面紅光,眼神中充滿了崇拜與自豪,彷彿打贏這場仗的是他們自己一般。他們用力地鼓掌,掌聲雷動,表達著對沈璃的敬意。

但她也同樣沒有錯過,在一些文官,尤其是那些素來講究 “祖宗法度”、“君臣綱常” 的清流官員和老派宗室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有驚歎,驚歎於沈璃立下的不世之功;有畏懼,畏懼於她身上那股凌厲的殺伐之氣和滔天的權勢;有審視,如同在評估一個潛在的威脅;甚至…… 有一絲極力掩飾的不安與忌憚,如同在面對一個即將失控的巨獸。

沈璃心中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她太瞭解這些朝堂之上的人了,太瞭解他們心中的算計與顧慮了。在她離京之前,金鑾殿上那些質疑的聲音、反對的言論、甚至提出和親示弱的建議,還歷歷在目。如今,她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捷,用敵人的鮮血和頭顱,將那些聲音徹底踩在了腳下,證明了自己的能力。但她也明白,那些聲音背後所代表的勢力,絕不會因為一場大捷而煙消雲散。他們只會因為她的強勢迴歸而更加警惕,更加緊密地勾結在一起,在暗處窺伺,等待著她露出破綻的那一刻,便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將她撕得粉碎。

“太傅一路勞頓,鞍馬勞頓,還請先回府邸歇息。朕已命人在宮中備下慶功盛宴,為太傅及眾位將軍接風洗塵!” 慕容玦努力找回自己的聲音,試圖展現出一個皇帝應有的氣度與從容,儘管他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謝陛下。” 沈璃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她轉身,重新跨上那匹神駿的黑馬,動作依舊沉穩而利落。在更加狂熱的歡呼聲中,在年幼皇帝與文武百官複雜的目光注視下,她率領著凱旋的軍隊,緩緩進入了那座象徵著無盡權力與紛爭的京城。

城門緩緩開啟,如同巨獸張開了它的嘴巴,將這支勝利之師吞噬其中。通往皇宮的御道兩側,歡呼聲依舊震天動地,百姓們依舊在狂熱地呼喊著,拋灑著手中的鮮花與綵綢。沈璃端坐馬上,面容平靜,接受著萬民的朝拜,如同一位真正的王者。

她的目光偶爾會掠過街道兩旁那些熟悉的樓閣府邸,掠過那些懸掛著精緻燈籠的深宅大院。她看到了丞相府門前那對威武的石獅子,看到了禮部尚書家那硃紅色的大門,看到了那些曾經在朝堂上與她針鋒相對的權貴們的府邸。她知道,從她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另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這場戰爭,沒有刀光劍影,沒有血流成河,卻比北境的雪原廝殺更加兇險,更加考驗一個人的智慧與意志。

她想起了離京前,金鑾殿上的那場激烈爭論。當時,柔然鐵騎步步緊逼,北境防線節節敗退,朝堂上下人心惶惶。以丞相王懷安為首的一批文官,主張和親示弱,認為女子不足以擔當大任,想要將公主送往柔然,換取一時的和平。而以秦峰為首的軍方將領,則堅決主張出兵迎敵,卻又苦於沒有合適的統帥。正是在那個時候,她力排眾議,主動請纓,要求親率大軍北上,抵禦柔然的入侵。當時,朝堂上一片譁然,質疑聲、反對聲此起彼伏,甚至有人暗中嘲諷她自不量力,想要藉此機會篡奪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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