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凰傾天下:從罪奴到女帝/第74章 翊冷眼,罰亦賞(1)
凰傾天下:從罪奴到女帝_第74章 翊冷眼,罰亦賞(1)

夕陽沉甸甸地墜在西邊宮牆的飛簷上,將最後一抹慘淡的金紅潑在漫長宮道上。那光,像是凝固的血。沈璃拖著兩條几乎失去知覺的腿,一步一步,在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金磚地上挪動。每一步落下,都牽扯著後背那片被滾燙香灰灼過、又被藍蠍粉汙染的地獄。傷口像是被千萬根燒紅的針反覆穿刺、攪動,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而那深植其中的麻癢感,如同無數細小的毒蟲,正不知疲倦地啃噬著她的皮肉和神經。

汗水早已流盡,乾涸的鹽漬混著灰燼和草藥的汁液,黏膩地糊在臉上、頸間。素青的宮裝後背,被灼燙的香灰燎出幾個焦黑的破洞,邊緣捲曲著,露出底下紅腫猙獰、甚至滲出淡黃膿水的皮肉。每一次細微的移動,粗糲的布料邊緣便如同鈍刀,在那片慘不忍睹的創傷上狠狠刮過。沈璃死死咬著下唇內側早已破潰的軟肉,濃重的鐵鏽味在口中瀰漫,靠著這點銳痛死死壓住喉嚨裡幾乎要衝出來的痛哼和喘息。

視線有些模糊,宮道兩旁高聳的硃紅宮牆在昏黃的光線下扭曲著,像是要傾倒下來將她壓碎。遠處宮燈次第亮起,星星點點,卻照不進她周身這片冰冷刺骨的黑暗與痛楚。

終於,尚藥局那熟悉的、帶著濃郁藥草清苦氣息的院門在模糊的視野裡出現。那扇門,此刻竟顯得如此遙遠。

院門口昏暗的陰影裡,一個瘦小的身影正焦急地來回踱步,不時伸長脖子朝宮道方向張望。是福順,尚藥局裡一個不起眼的小火者,十三四歲的年紀,平日裡總被那些大太監呼來喝去,幹些最髒最累的粗活。此刻,他一眼看到沈璃那搖搖欲墜、如同剛從血汙泥潭裡爬出來的身影,嚇得小臉煞白,像只受驚的兔子般猛地躥了出來。

“沈……沈女史!”福順的聲音帶著哭腔,又尖又細,在這寂靜的黃昏裡格外刺耳。他衝到沈璃身邊,想扶又不敢碰,兩隻手懸在半空,急得原地打轉,“您……您這是怎麼了?這……這後背……”他盯著沈璃背上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倒抽一口涼氣,眼眶瞬間就紅了。

沈璃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耳邊福順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傳來,模糊不清。她強撐著最後一點清明,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風箱:“水……冷水……快……”蛇莓草的汁液敷上去時那點清涼早已被灼痛和毒素吞沒,她現在急需大量的冷水沖洗傷口,至少能暫時壓下那鑽心蝕骨的灼燒感和麻癢。

福順猛地回神,連聲應著:“哎!哎!水!冷水!女史您撐住!我這就去!”他轉身就往院裡衝,瘦小的身影跑得踉踉蹌蹌,差點被門檻絆倒。

尚藥局後院的角落裡,有一口深井,井水冰涼刺骨。福順手腳麻利地打上來滿滿一桶水,又翻出一個乾淨的銅盆,跌跌撞撞地端到沈璃暫時棲身的、最偏僻的一間堆放雜物的耳房門口。

耳房狹小、昏暗,瀰漫著陳舊藥材和灰塵混合的氣味。沈璃幾乎是癱軟在冰涼的地面上,後背倚靠著同樣冰冷的牆壁,才勉強支撐住身體。福順小心翼翼地將盛滿冰水的銅盆放在她旁邊,看著沈璃背後那慘烈景象,手都在抖。

“女史……我……我幫您……”福順的聲音帶著顫抖。

“不……不用……”沈璃艱難地搖頭,額角的冷汗順著髒汙的臉頰滑落。她深吸一口氣,積攢起全身殘存的力氣,猛地側過身,將整個後背浸向那盆冰冷刺骨的井水!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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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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