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凰傾天下:從罪奴到女帝/第20章 血為誓,凰泣血(1)
凰傾天下:從罪奴到女帝_第20章 血為誓,凰泣血(1)

黑暗。

這裡不再是地牢裡那種單純的、由牆壁和柵欄所構成的物理性黑暗,而是一種從靈魂最深處瀰漫開來的、彷彿能夠吞噬一切的虛無。在這片黑暗中,沒有絲毫的光線能夠穿透,也沒有任何聲音能夠傳遞,只有無盡的寂靜和寒冷。

沈璃蜷縮在冰冷汙穢的石地上,她的身體已經不再有任何的動作,甚至連細微的抽搐都停止了。她就像一具被徹底抽乾了所有生機的軀殼一般,毫無生氣地躺在那裡。

她的額角撞破了,傷口已經凝固,黏膩的血汙和塵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層厚厚的痂,糊住了她半張臉。這層痂不僅封住了她的傷口,也似乎封住了她最後一點感知外界的縫隙,讓她完全與這個世界隔絕開來。

弟妹臨行前那兩雙盛滿恐懼與期盼的眼睛,野狐嶺上那幻聽般刺入骨髓的弓弦嗡鳴與戛然而止的慘叫,看守老王和小六那輕佻殘忍的“曝屍荒野”、“挫骨揚灰”……這些畫面和聲音,如同永不停歇的惡毒詛咒,在她意識深處那無邊無際的黑暗虛空中反覆衝撞、撕裂、轟鳴,每一次輪迴,都帶來足以令靈魂崩解的劇痛。

痛到極致是什麼?

是麻木。是空洞。是連絕望本身都失去了意義。

心臟在胸腔裡緩慢而沉重地搏動,每一次收縮舒張,都只是將那冰冷的虛無和刻骨的自厭,輸送到四肢百骸。她沈璃,活著的意義是什麼?是為了日復一日在這腐爛的囚籠裡,像蛆蟲一樣掙扎,咀嚼著至親慘死的痛苦,最終無聲無息地爛掉嗎?

“阿姊沒用……護不住你們……”“是我害了你們……是我沒用啊——!”自責的毒液早已浸透了骨髓,腐蝕著最後一點殘存的意志。

為什麼死的不是我?為什麼偏偏是我要承受這一切?沉淪吧……墜入那永恆的、沒有痛苦的黑暗深淵……和爹孃,和珏兒,和瑤兒團聚……那裡至少沒有背叛,沒有殺戮……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滑向那誘人的、名為“解脫”的永寂之時——

“阿姊!阿姊!糖葫蘆!瑤兒給阿姊留了最大最紅的一顆!”小妹沈瑤那清脆如銀鈴、帶著奶聲奶氣的呼喚,帶著春日玉蘭花的芬芳和陽光的暖意,再一次,無比固執地穿透了厚重的絕望帷幕,狠狠刺入她麻木的神經!

緊接著,是弟弟沈珏那強忍恐懼、用盡全身力氣挺直稚嫩脊樑的哭喊:“阿姊別哭!珏兒會保護瑤兒的!我們不怕!我們會活下去!等阿姊來接我們!阿姊一定要來接我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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