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可他的手穿過了她的身體,什麼也沒有握住。他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無聲地滑過面頰。他跪在地上,抱著自己的頭,失聲痛哭,像一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阿音……阿音……”他一遍一遍地念著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戰場上,鴉雀無聲。猖玀人已經逃遠了,起義軍也散了,只剩下那些滿地的屍體,和那個跪在血泊中的帝王。
何筠走過來,將一件披風披在他肩上,沒有說話。元熠走過來,站在他身旁,也沒有說話。泠月走過來,彎腰撿起他掉在地上的劍,插回鞘中,放在他身邊。
顧玹抬起頭,看著他們,看著這些一直陪在他身邊的人,看著他們眼中的擔憂和心疼。他的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笑容裡有歉意,有疲憊,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劫後餘生的慶幸。
“對不起,”他的聲音很輕,“讓你們擔心了。”
元熠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他只是伸出手,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顧玹站起身來,望著北方那片灰濛濛的天,深吸一口氣。
夜風拂過,帶著血腥的味道和初冬的寒意,吹得他的衣袂獵獵作響。他的眼睛,那雙異色的眼眸,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可那平靜底下,分明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像是暗流,又像是火焰。
他知道,他不能讓穆希失望。她為他做了那麼多,他不能辜負她。他要贏,要活,要守住這座城,要守住這片天下。等她醒來,他要讓她看見一個太平盛世。
他翻身上馬,勒住韁繩,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屍橫遍野的戰場。然後,他收回目光,一夾馬腹,朝京城的方向奔去。他要回去。他要守在她身邊。哪怕她聽不見,他也要說給她聽。
顧玹不知道,那根本不是幻覺。他跪在血泊中痛哭時,穆希就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想要觸碰他的臉。她的手穿過了他的身體,什麼也沒有碰到。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看著那些從她身體裡穿過去的血汙和塵土,忽然明白了——她死了。不,她還沒有死。她的身體還躺在京城的床榻上,呼吸微弱,心跳緩慢,可她的魂魄,已經離開了軀殼。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她只記得,昏迷後,她的意識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飄飄蕩蕩,上不著天,下不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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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宜苦等了江雲川五年。等他殘疾的雙腿康健,等他上戰場掙下軍功,等到傅明宜成了京中人人恥笑為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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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川:“明雪是名副其實的高門貴女,而你為商賈之女,我憐你不易願舍你妾室之位,你該懂事一些。”
傅明宜等累了,心也徹底寒了!
“我傅明宜這一生,絕不會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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