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還在動,貼著地面向前爬。七名黑袍人沒散,也沒靠近,像釘在主幹道中央的樁子。陳陌靠在斷牆邊,右眼乾得發燙,左眼只有一團模糊的灰影壓在視野裡。他沒眨眼,也沒出聲,只是把匕首換到了左手,右手慢慢摸到牆縫中一根斷裂的鋼筋頭,握緊。
李晚秋站在他側前方半步,袖口裡的匕首已經完全抽出,刃口朝外。她沒看陳陌,也沒看黑袍人,目光落在對面第三個人的手上——那隻手原本垂著,現在正一點點收緊,指節泛白,像是攥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呼吸聲都輕了。不是沒人喘氣,而是每個人都把氣息壓到了喉嚨最深處,不敢讓它冒出來。空氣裡沒有風,可水泥地上的碎渣卻微微震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極低的聲音碰過。
陳陌的指腹蹭過鋼筋邊緣,劃破了一道口子。血沒流下來,直接被幹燥的鐵鏽吸住。他知道這不對勁。黑袍人不該停這麼久。首領走了,命令沒下,他們就該撤,或者攻。可他們站著,像在等一個訊號。
李晚秋的腳後跟輕輕挪了半寸,踩實了一塊翹起的瓷磚。她的手腕轉了個微小的弧度,把匕首調到最適合格擋的角度。她沒說話,但肩線繃緊了,是陳陌認得的訊號:有變。
然後,霧裡有了動靜。
不是腳步聲,也不是迴音。是一片陰影重新凝實,在黑袍人後方五步遠的地方。深色長袍的下襬掃過地面,沒有揚起灰塵。首領回來了,但沒走到前面,就站在那片空地的末端,像一截從霧裡長出來的柱子。
他的臉依舊藏在兜帽下,但這次,陳陌看清了他的嘴。嘴唇抿成一條線,比剛才更窄,更硬。
李晚秋的呼吸停了一瞬。
首領抬起右手。動作很慢,像是怕驚動什麼。掌心向下,手指伸直,懸在胸前。這個手勢不是進攻,也不是暫停。是準備——就像獵手在鬆開繩索前,先確認陷阱已經合攏。
七名黑袍人同時有了反應。他們的身體往前傾了不到半寸,腳尖微收,重心落到了前腳掌。有人抬起了手,武器從袖中滑出:不是刀,也不是棍,是幾節連在一起的金屬鏈,末端帶著鉤刺。另一人手中浮起一層暗光,像是某種符號正在皮膚下流動。
陳陌的右眼開始刺痛,像是有沙子被風吹進了眼球。他沒去揉,只是把鋼筋頭抵在牆縫裡,穩住自己。他知道這一幕意味著什麼——對方不再試探,也不再談判。那個手勢一旦落下,就是攻擊的起點。
李晚秋的左手布條滲出血來,但她沒管。她的右手緩緩抬起,不是為了攻擊,而是為了在陳陌倒下的瞬間能第一時間接住他。她知道他的極限快到了。左眼廢了,右眼超負荷,體力早就透支。可他還站著,所以她也不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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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玄穿越殭屍世界,被九叔撿回義莊。
修鍊十幾年,天賦平平。
拳腳一般,符籙一般。
唯獨一手祖傳紙紮術,扎出來的紙人紙馬惟妙惟肖。
秋生文才一度覺得,自家大師兄這輩子的最大成就,大概就是等九叔仙逝之後,親手給師父扎一棟三進三出的紙別墅。
直到任老太爺破棺屍變那一晚。
【紙紮成真系統覺醒!】
【斬殺邪祟,可得香火!】
【消耗香火,宿主親手製作的一切紙紮之物,皆可點紙成真!】
於是。
看着凶威滔天的任老太爺,顧玄默默搬出了自己剛紮好的兩個紙人。
一個臉白。
一個臉黑。
九叔眼角狂跳。
“阿玄!”
“為師讓你扎兩個紙人引開殭屍!”
“你在他們帽子上寫一見生財、天下太平幹什麼?!”
顧玄撓了撓頭。
點燃紙人。
下一刻。
陰風呼嘯!
鎖魂鏈橫空!
兩尊高達丈許的身影從火光之中緩緩走出!
任老太爺剛剛張嘴。
嘩啦!!!
鎖魂鏈直接纏住脖子,硬生生將這頭凶屍按跪在地!
秋生懵了。
文才傻了。
九叔手裡的桃木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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