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餐桌上異常安靜。紅燒帶魚是常松拿回來的,英子平時最愛吃,今天卻只扒拉著碗裡的米飯。
帶魚冰冷的銀鱗曾經映著深海的光,如今躺在盤子裡,醬汁濃稠像凝固的血。
三雙筷子在餐桌上劃出看不見的楚河漢界,最愛吃的菜成了陣前倒戈的叛軍。
“英子,吃點魚。”李紅梅夾了一大塊魚肚子肉放到她碗裡。
英子“嗯”了一聲,沒動。
常松清了下嗓子,試圖活躍氣氛:“今天這魚好,肉厚。英子,在學校怎麼樣?”
這話像根針,一下子戳破了英子強裝的平靜。她猛地抬起頭,目光在媽媽和常叔臉上掃了一圈。
“告訴他們?告訴他們我打了副縣長的女兒?他們會怎麼樣?大驚小怪?還是罵我惹是生非?算了,他們自己的事還理不清。”
“就那樣。”她硬邦邦地扔下三個字,放下碗,“我吃飽了。”
米飯幾乎沒動,那塊油光水滑的魚肚子肉,孤零零地躺在碗裡。
李紅梅看著女兒緊閉的房門,筷子停在半空,心裡堵得慌。
她知道不只是因為傍晚那件事,英子心裡肯定還裝著別的事。可那扇門,她突然沒勇氣去敲開了。她們之間,什麼時候隔了這麼厚的一堵牆?
家的飯桌,有時也是世界上最小的海峽,隔開坐著最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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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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