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珠很快滲進土裡，怪味散了，蟲鳴又起。八戒抹了把汗：“這老怪比以前噁心多了，渾身是眼，看得俺密集恐懼症都犯了。”

沙僧護著唐僧往前走：“萬界樓主能把這些老妖精都翻出來，怕是還有後招。”

悟空扛著金箍棒，望著天邊最後一點光：“後招？來多少接多少。倒是這百目真人，讓俺想起句話——眼睛多了，心就瞎了。”

唐僧嘆了口氣：“若不是貪那點借來的力氣，也不至於落得這般下場。”

夜風掠過樹梢，帶著點涼意。遠處林子裡，似乎還有眼睛在眨，但這次，悟空只是瞥了眼，就帶著眾人繼續西行——管它什麼妖魔鬼怪，打過去就是了。山澗的霧氣還沒散，水面上就浮起圈圈異常的漣漪，不是魚遊的細碎波紋，倒像是有龐然大物在水底翻身。悟空正蹲在石頭上啃桃子，忽然把桃核一吐：“這水味兒不對，腥得發甜。”

話音剛落，“嘩啦”一聲，水花沖天而起，一條綠鱗小龍從水裡竄了出來，身長不過丈餘，龍角還帶著嫩色，只是眼眶泛著黑氣，爪子死死扒著岸邊的岩石，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低吼——正是當年在鷹愁澗被菩薩點化前的小綠龍，只是此刻鱗片倒豎，顯然沒了往日的溫順。

“喲，這不是小白龍的遠房親戚？”八戒扛著釘耙湊過去，“怎麼，剛從萬界樓主那領了任務，來堵咱們？”

小綠龍沒理他，尾巴一甩就朝唐僧撲去，龍爪帶著水汽拍向馬鞍。沙僧眼疾手快，寶杖一橫架住龍爪，杖身被震得嗡嗡響：“孽障！忘了菩薩的教誨了？”

“它這模樣，怕是被黑氣迷了心竅。”悟空掣出金箍棒，指著小龍眼眶的黑氣，“樓主倒是會挑，專撿這些有過修行的靈物下手，以為沾點舊情咱們就下不去手？”

小綠龍被寶杖抵住，突然仰頭噴出股綠霧，霧裡裹著細小的冰碴，沾到草葉就結層薄冰。唐僧趕緊拽住韁繩，白馬受驚揚起前蹄，他穩住身形道：“莫傷它性命，它本性不壞。”

“知道知道。”悟空縱身躍上龍背，金箍棒往它頸後輕輕一敲，“小傢伙，醒醒！當年你貪玩偷了馬，菩薩都沒怪你，現在被人當槍使，不丟人？”

小龍被敲得一哆嗦，吼聲頓了頓，眼眶的黑氣淡了些，卻還是掙扎著甩尾巴，差點把悟空甩下去。八戒在下面起鬨：“猴哥，它不認你這弼馬溫！”

“去你的！”悟空在龍背上拍了拍，“當年我還幫你跟菩薩求過情，忘了？你那片最喜歡的水藻塘，還是我指給你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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