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祖父及時趕來攔著,他看到被繩子勒出深痕的牌位,手都在抖,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你們怎麼忍心這麼糟蹋?這牌位上的每一筆刻字,都是當年忠烈拿命拼出來的念想啊。你爺爺的爺爺,當年就是對著趙公的牌位發誓‘要守好咱們鎮子’,才帶著村民扛著鋤頭抵抗洪水,最後自己累倒在河堤上;你們小時候,不也來這牌位前磕過頭嗎?我給你們講孫公護糧的故事,你們聽得眼睛都亮了,說‘以後也要當勇敢的人,保護大家’,現在怎麼就忘了?這牌位不只是個物件,它還藏著咱們的根 —— 當年沒守護的時候,多少人靠著這忠勇祠的忠魂,才扛過了饑荒、扛過了災難;現在日子好了,怎麼就忘了這份‘忠誠’的根了?你們怎麼能這麼糟蹋,這麼不懂得珍惜‘守責踐諾’的意義?”
那個橙紅色頭髮的年輕人愣住了,手裡的扳手慢慢垂了下來。他盯著牌位,突然想起什麼,伸手摸了摸牌位邊緣的一個小缺口:“顧爺爺,這缺口…… 是不是我小時候不小心碰倒牌位弄的?您當時沒罵我,還說‘忠烈的牌位要小心護著,下次別再碰倒了’。” 祖父點了點頭,眼裡泛著光:“是啊,你後來還拿布擦了半天缺口,說‘以後會小心’,現在怎麼就忘了?” 年輕人突然紅了眼眶,趕緊解開綁在牌位上的繩子:“我怎麼能忘了…… 我小時候還在這牌位前說,要當像趙公一樣的英雄呢……”
看著被糟蹋的忠勇祠,鎮上的老人都來勸祖父:“老顧,別管了,現在的年輕人都這樣,眼裡只想著自己,不懂‘忠誠’的重要,也不懂這些老物件的好,你管不過來的,只會讓自己生氣,不值得。” 陳默也心疼祖父,看著他每天為了忠勇祠操勞,頭髮越來越白,眼角的皺紋越來越深,手上的老繭也越來越厚,甚至因為修復牌位、整理文物,手上還添了不少小傷口,他勸道:“爺爺,要不咱們把忠勇祠關了吧,省得再被糟蹋,您也能好好歇歇,不用這麼累,咱們在家好好過日子不好嗎?”
祖父卻搖了搖頭,眼裡滿是堅定,他從家裡拿來木料、細砂紙和新的絨布,每天早上天不亮就來忠勇祠 —— 蹲在牌位旁,用細砂紙輕輕打磨刻痕,動作輕得像怕吵醒忠烈,再用木料補上缺口,手上被砂紙磨破了皮,就貼個創可貼繼續幹;把扔在地上的牌位撿起來,用軟布蘸著溫水輕輕擦拭,擦乾淨後按順序擺回原位,擺的時候還會對著牌位輕聲說 “讓你們受委屈了,以後不會再讓你們被欺負了”;把被刻字的供桌用砂紙打磨光滑,再鋪上新的絨布,摸起來軟軟的,像在給供桌裹上一層保護;把摔變形的腰刀模型撿起來,用小錘子小心地敲回原樣,還在刀刃上貼了層透明保護膜,生怕再被碰壞;最後,他還在忠勇祠門口擺了張小桌,免費給路過的人講忠烈故事,比如 “趙公帶著村民抗倭”“孫公拼死護糧”,說 “就算沒人來守祠,能讓大家記得這些忠勇的事,也值了”,像在護著一份珍貴的忠心。
他還在忠勇祠門口立了塊新的木牌,用毛筆寫著 “守責踐諾,忠勇傳家”,字跡蒼勁有力,一筆一畫都透著對忠勇祠的珍視,墨汁是祖父特意磨的松煙墨,透著淡淡的清香,木牌的邊緣還被他用砂紙打磨得光滑,生怕刮到祭拜的人,細節裡滿是用心。
一開始,有些年輕人還會站在旁邊笑:“老頑固,這破忠勇祠有什麼好護的?改成健身房多賺錢,比你守著這破地方強,講忠誠又不能當飯吃,誰願意幹啊。” 甚至有人故意把祖父剛擦好的牌位又推在地上,還笑著說 “反正也沒人拜,擦乾淨了也沒用”。祖父卻不氣餒,第二天依舊早早來忠勇祠,把牌位重新撿起來擦拭,他會主動湊過去,臉上帶著溫和的笑,給年輕人講忠勇祠的故事:“你們看這腰刀,當年趙公用它砍殺了十幾個倭寇,最後雖然戰死了,卻保住了咱們鎮子的人;有一年冬天,鎮上鬧饑荒,孫公帶著糧食從外地回來,路上遇到土匪,他拼死護住糧食,最後流血過多犧牲了,糧食卻都運回了鎮子,救了不少人;你們小時候,不也在這忠勇祠裡,跟著我學過‘說到做到’嗎?我教你們答應別人的事要做到,比如借了東西要還,你們學得可認真了,現在怎麼就忘了‘責任’的意思了?要是連老祖宗留下的‘忠’字都不記得,咱們還能算有骨氣的人嗎?做人要忠誠,要守責,答應的事要做到,該扛的擔要扛起,這樣才能活得踏實,才能讓別人信任。”
有次,那幾個想賣牌位的年輕人又來忠勇祠,他們拿著撬棍,想把忠勇祠的木門拆下來當柴火。祖父走過去,沒有罵他們,只是指著門上的銅環,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們看這銅環,多少人推過它來祭拜忠烈,多少人推過它來立誓守責 —— 有年輕人推開門,來發誓要守家衛國,眼裡滿是堅定;有商人推開門,來發誓要誠信經營,手裡握著賬本;有孩子推開門,來發誓要做勇敢的人,臉上滿是認真。當年我父親教我當守祠人的時候,告訴我‘忠勇祠是傳忠的地方,每一個來這裡的人,都帶著想擔當的心意,不能辜負這份心意,辜負了,就是丟了守祠人的本分’。現在你們想把它拆了燒火,對得起那些來守忠的人,對得起把這忠勇祠傳下來的先人嗎?對得起自己心裡那份‘該有的責任’嗎?”
年輕人看著祖父發紅的眼眶,又低頭看著門上的銅環,銅環上的銅綠泛著光,像在說著重往的忠勇故事,撬棍慢慢垂了下來。其中一個穿灰色運動褲的年輕人,手指輕輕碰了碰供桌上的絕筆信,小聲說:“顧爺爺,我們錯了,我們不該糟蹋忠勇祠,也不該逃避責任,您能教我們擦牌位嗎?我們也想試試,看看自己能不能學會擔當。”
祖父的眼裡瞬間亮了起來,像看到了希望的光,他笑著點了點頭:“好啊,只要你們願意學,爺爺就教,擦牌位不難,但要記住,擦的不只是木牌,是心裡的責任,要想著‘我要守護這份忠勇’,才能擦得好。”
第二天一早,那幾個年輕人就帶著工具來忠勇祠,有的幫著打掃衛生,有的幫著擦拭牌位,有的跟著祖父學講忠烈故事。祖父從最簡單的握布姿勢教起,握著年輕人的手,一點點教他們:“布要折成方塊,擦的時候要順著木紋,不能來回蹭,不然會刮花牌面;擦到刻字的時候要輕,要讓字保持清晰,那是忠烈的名字,不能模糊了他們的念想。” 教他們講孫公護糧的故事時,還會提醒:“講的時候要大聲,要讓聽的人感受到孫公的勇敢和擔當,不能小聲小氣的,像沒力氣一樣 —— 擔當就是這樣,要讓人感受到你的堅定。” 一開始,年輕人總擦不乾淨牌位,講故事也沒底氣,想放棄,祖父就拿自己守祠的事給他們看:“爺爺當年學修屋頂,摔下來過好幾次,手上的傷好了又犯,可一想到能護住牌位,就覺得值了 —— 擔當就是靠堅持,堅持下去就會有意義。”
慢慢的,年輕人越來越懂忠誠的意義,有的開始主動承擔家裡的家務,不再讓父母催著做;有的答應朋友的事不再反悔,就算麻煩也會做到;那個染著橙紅色頭髮的年輕人,有次答應幫社群照看流浪貓,連續一個月每天都去餵食,就算下雨也撐著傘去,社群的人都誇他 “長大了,有擔當了”。年輕人來忠勇祠給祖父報喜,笑著說 “顧爺爺,原來扛起責任,比逃避舒服多了,看到流浪貓吃飽了圍著我蹭,我覺得特別開心”。
從那以後,再也沒人來忠勇祠打鬧了,反而有越來越多的年輕人來忠勇祠幫忙,有的擦牌位、講忠烈故事,有的整理文物、參與守祠,有的甚至發起 “忠勇日” 活動,每週組織大家去社群做公益 —— 幫老人買菜、給小區綠化澆水、照看留守兒童,忠勇祠裡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 擦牌位的輕響、講故事的聲音、討論責任的話語每天都能聽到,像在訴說著 “忠誠” 的擔當。
有次,陳默看著祖父在忠勇祠給一群孩子講趙公抗倭的故事,陽光透過忠勇祠的窗欞灑在他身上,像給祖父鍍了層金光,祖父的手雖然滿是老繭,卻靈活地比劃著抗倭的動作,講到趙公揮刀砍向倭寇時,手臂還會用力揚起,每一個表情都透著剛勁,臉上帶著專注的笑。陳默忍不住問:“爺爺,您守著這忠勇祠這麼多年,累嗎?有時候沒人來,您不覺得孤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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