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又說道:“國朝現今正處外憂內患之際,若皇上真如傳言那樣有不測,必會導致國本再次動搖,如若不從長計議,到時你我皆為罪臣啊!你我身居內閣,那是你我又有何顏面去見先皇,去見我大明朝列祖列宗。
方從哲的聲音逐漸加大,顯然對劉一璟的一味沉默表示不滿。
劉一璟不得不表態道:“閣老所言正是我輩之所憂。只是不知又當如何是好?”他不願輕易發表自己的言論,只能附和,想要探知方從哲的真正底牌。
見劉一璟不再沉默,方從哲陡然站起身來,拱手向天道:“季晦(劉一璟的字號,表示親近),你我身居內閣,當務之急,乃是杜絕一切變亂之跡象。鄭貴妃今日此舉,不論其真心與否,至少表明她暫且不敢、亦不願公然違背先皇遺詔,亦不敢擁立福王。此乃我等穩定大局之關鍵契機!”
他稍作停頓,目光如炬,直視劉一璟,丟擲最為關鍵之籌碼,又陡然低聲說道:“鄭貴妃已親口向老夫許諾,若皇上有不測,她願蟄居內宮,絕不干預嗣君人選。”
劉一璟頓時被方從哲這一番話吸引,情不自禁道:“果真?”內心裡顯然還充滿了疑惑,有些不信。
方從哲從劉一璟的回應裡知道,鄭貴妃的這個承諾必然是打動了劉一璟。
於是繼續補充道:“先皇遺詔冊立皇太孫,名正言順,當繼大統!季晦可早作準備,待新皇登基,爾等仍有擁立之功!”
最後四字,方從哲說得極重。
書房內頓時一片靜默,只能聽見燭花噼啪作響。
劉一璟則是瞳孔微縮,手指無意識地輕叩桌面。
他自然知曉“擁立之功”四字之分量。
這意味著,在即將來臨的權力交替之際,最有可能興風作浪的鄭貴妃集團將保持中立。然而,他們煞費苦心,冒著如此巨大的風險,將當今皇上置於死地,究竟能得到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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