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九年三月，上海，吳淞口“知識港”填海造陸工程現場。

春潮拍岸，海風帶著鹹溼的氣息。但在距離海岸線兩公里的海面上，一座全新的人工島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著。二十四艘巨型抓鬥船和吸沙船晝夜不息地從長江口汲取泥沙，透過粗大的鋼臂管道噴吐到預定的圍堰區域內。更遠處，十二臺蒸汽打樁機發出沉悶的轟鳴，將一根根三十米長的鋼筋混凝土樁基打入海底岩層。

這座規劃面積達十二平方公里的人工島，被命名為“東海學術島”，它將承載人類文明科學理事會在亞太地區的旗艦機構——“聯合大學（上海）”。島上規劃了八個學院區、中央圖書館、實驗叢集、學者公寓、以及一個可供萬噸輪停靠的專用碼頭。此刻，工程總指揮王鐵柱正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塔上，透過望遠鏡監督著施工進度。

“北區樁基完成百分之八十，預計月底開始地面建築施工。”工程副總指揮彙報，“材料運輸船隊已經就位，從鞍山來的鋼結構、唐山的水泥、蘇州的磚瓦……全部透過海運直達碼頭。”

王鐵柱放下望遠鏡，看向手中那份厚達兩百頁的《聯合大學（上海）建設標準細則》。細則裡規定了從教室採光角度、實驗室通風標準、圖書館溫溼度控制到宿舍人均面積、餐廳衛生規範等上千項具體指標。這不是普通的大學校園，而是一座為追求知識效率最大而精密設計的“智慧機器”。

“所有建築材料必須符合理事會‘綠色建材’認證，施工過程產生的廢料百分之八十要回收利用。”王鐵柱強調，“這座島不僅要培養最聰明的大腦，也要成為生態和諧、可持續發展的典範。首席特別交代過：我們要建造的是能存在五百年的學府，不是臨時工棚。”

他指向島嶼中央預留的一大片綠地：“那裡，將來會種上從全球各地移栽的珍稀植物，建立一個‘世界植物基因園’。生物學院的學生可以在那裡上實地課。”

同一周，瑞士日內瓦湖畔。

這裡沒有填海造島的宏大工程，而是在一片緩坡上，依山傍水地展開著另一番建設景象。原日內瓦大學舊址被完全保留並擴建，古老的石砌建築與現代的玻璃鋼構新樓和諧共存。工人們正在小心翼翼地修復十六世紀的壁畫，同時鋪設最新的地下電纜管道。

這裡是“聯合大學（日內瓦）”的所在地，側重於人文、法律、國際關係與基礎理論研究。理事會選中此地，既因為瑞士的中立傳統，也因為這裡匯聚了來自歐洲各國的學者遺產。

校園中央的臨時會議帳篷內，一場關於“聯合大學統一課程標準”的討論會正在激烈進行。與會者包括來自英國、法國、德國、義大利、奧地利等國的前著名大學校長、學院院長，以及理事會教育委員會的專家。

“……所以，理事會堅持所有聯合大學的核心課程必須統一。”教育委員會主席、前帝國理工學院院長徐聞禮（如今兼任理事會教育部部長）指著投影幕布上的課程體系圖，“第一學年：高等數學、基礎物理、基礎化學、生物學導論、邏輯學、科學史——這些是所有學生的必修基礎，無論他們未來選擇工程、醫學還是人文。”

一位法國索邦大學的前哲學系主任舉手質疑：“徐先生，讓所有學生——包括未來的詩人或律師——都去學微積分和原子結構，是否太過……功利？這會不會扼殺人文藝術的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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