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辯疏遞上去的第四天,宮裡的口風依然不明。
通政司那邊如石沉大海,既無駁回,也無下文。王景弘託人遞了幾次話,只回說“陛下尚未批閱”——這五個字像懸在頭頂的鍘刀,不知何時落下。
陳默卻不得不將心思暫且挪開。
新銃的鍛造到了緊要關頭,第一批三十杆已成型,正在做最後的校驗。劉老匠帶著幾個老鐵匠日夜守在作坊裡,一根銃管一根銃管地試:裝藥,填彈,試射,記錄膛壓,檢查管壁有無暗裂。空氣裡終日瀰漫著硝煙和鐵鏽的味道,錘聲從清晨響到深夜,幾乎沒斷過。
琉璃坊那邊倒是順利得出奇。
第三批貨出窯,十二面鏡子成了七面,成色比前兩批更好——鏡面平滑如冰,背面的浮雕花紋纖毫畢現,邊緣的紫檀木框打磨得溫潤生光。王景弘親自驗的貨,驗完長舒一口氣:“這七面鏡子送進宮,那些閒話能堵上一半。”
他說得輕巧,可陳默知道,事情沒這麼簡單。
鏡子送進宮的第二日下午,琉璃坊來了個不速之客。
是個年輕太監,二十出頭,麵皮白淨,眉眼細長,穿著靛藍葵花衫——這是貴妃宮裡有頭臉的太監才能穿的服色。他沒走正門,從後巷小門進來,指名要見陳默。
陳默正在軍器局核賬,得了訊息趕過去時,那太監已等在琉璃坊的正堂裡。堂中只他一人,揹著手,仰頭看著牆上掛的一幅《歲寒三友圖》,姿態悠閒,可手指在背後輕輕捻動,暴露了心緒。
“陳大人。”聽見腳步聲,太監轉過身,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咱家永壽宮管事牌子,小德子。”
永壽宮——郭貴妃的寢宮。
陳默心頭一緊,面上不動聲色:“德公公久等。不知貴妃娘娘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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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衣,你功高震主,朕留你一命已是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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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為攻城,只為將正在釣魚的謝玄衣當眾強綁回宮。
北涼女帝昭告天下:“大離那個瞎子不要的真龍,朕要了!”
“謝玄衣,北涼國庫歸你,百萬鐵騎歸你,朕也歸你,只要你替朕踏平大離!”
不到三月,大離國庫空虛,邊關崩潰,草包白月光捲款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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