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梅子雙手捂著臉，眼淚又“吧嗒吧嗒”往下掉，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挺傷心的。

好了好半天，她才放下手，擤了把鼻涕，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大兄弟……我知道……我知道我落到你手裡，沒好果子吃……可我……我有些話，憋心裡太久了，不說出來我難受啊……”

月月在一旁哼了一聲，語氣涼颼颼的：“要說就說，痛快點兒！別哭哭啼啼的，跟誰在這唱戲呢，聽著就讓人心煩。這個世界上不僅僅你一個人的生活滿地雞毛，不如你的大有人在！哭能解決什麼？想讓別人同情你啊？我們都同情你，但是你得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講明白了。”

大梅子這才注意到月月，她扭頭看了看月月，又看看龍浩，臉上擠出一絲討好的、卑微的笑容：“這位……是弟妹吧？弟妹啊……咱們都是女人……姐不指望你可憐我……但至少……別瞧不起我成嗎？”

這一聲“弟妹”，叫得月月愣了一下，臉上那層冰霜肉眼可見地融化了一點。

她抿了抿嘴巴，語氣稍微緩和：“誰是你弟妹啊……別亂叫，你有什麼話，就說說唄，別磨磨唧唧的就行。我最見不得別人哭了，別人一哭，我是抓心撓肺的鬧挺啊。你說說看，為什麼要坑二哥呢？”

大梅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抹了把眼淚，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述她那點破事：“唉……我也不是天生就想當壞人吶……當初跟了你二哥，我是真以為攀上高枝兒了，後半輩子有著落啦。他那會兒對我是真好呀！要啥給啥，桌上桌下伺候得明明白白的。可他那個正牌媳婦呀，隔三差五地就來鬧騰，堵著門口罵我是狐狸精，街坊鄰居背後對我指指點點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這些我都可以忍，為了跟他過日子，我把他爸接過來了，就是為了拴住他的心，能好好跟我我過日子。可那個老爺子呀……他是真不待見我啊！我端屎端尿，伺候他吃飽飯，可他掉過頭就罵我‘騷貨’、‘破鞋’！我圖個啥呀？時間長了，誰能受得了吧？”

她哭的更大聲了，抓起茶几上的紙巾盒，抽了幾張胡亂地擦著臉。

“後來啊，你二哥不知道咋的，活兒也不正經幹了，還……還染上了那要命的東西（毒）！那幾年，他整天迷迷糊糊的，賺的錢一分都不往回拿吖！我一個女人，能怎麼辦啊？只能硬著頭皮，跟以前認識的那些牌搭子，一起出去打麻將，弄點零花錢……他抽那玩意兒，我也認了，誰讓我跟了他呢？可他……後來淨幹不是人的事！看見寡婦就往上貼！有一回啊，我把他堵在一個老相好家裡，你猜他跟的是誰？一個五十多歲、滿臉褶子的老太太！我當時……我當時噁心的，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

月月聽得眼睛都瞪圓了，下意識地看向龍浩，語氣帶著震驚和嫌惡：“龍浩！你以後少跟這種人來往！聽見沒？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別讓他給你帶壞了！”

龍浩無奈地瞪了大梅子一眼，心裡直嘆氣，這真是清官還難斷家務事，何況是他。

大梅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繼續倒苦水：“我早就不想跟他過了！可攆他走吧，他爹那樣，他又那德行，能去哪兒呀？摸著良心說，剛開始那陣兒，他對我真不錯，錢也沒少花。每次我心一狠想攆人，就想起他以前的好，又狠不下這個心嘍……就這麼著，我他一直熬到龍浩兄弟，把他爹接走。打那以後啊，他乾脆不回來嘞，我也算是能消停過日子啦！後來……後來經人介紹，我處了個物件，對方是個退休的老幹部，雖然比我大十來歲，但人老實啊，手裡也有點積蓄，對我也很體貼……唉，有時候想想啊，這都是命吖！”

她頓了一頓，眼神有些恍惚：“有一次，那個老頭領我出去吃飯，就去了……去了他開的燒烤店！馮二看見我了，當時就炸了！把那個老頭連嚇唬帶罵，就給攆走了！好好的一樁事兒，就讓他這麼給攪黃了……說句掏心窩子話，你二哥還真變了。他戒掉毒品以後不，人也精神了，一門心思撲在飯店上。看見他這麼上進，我又跟他粘糊到一起去了。我以為吖……馬上就能苦盡甘來了，總算能踏實地過日子啦。可誰知道呀……他脾氣變得特別古怪！以前他錢放哪兒都不在意，現在可好，天天疑神疑鬼的，總覺得我偷他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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