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隱寺的山門隱在蒼翠的古木間,硃紅的漆皮雖已斑駁,卻透著股歷經千年的厚重。沈言站在山門前,望著“雲林禪寺”四個金字匾額,簷角的銅鈴在山風中輕響,與遠處的鐘聲交織在一起,盪滌著人心頭的塵埃。
了塵和尚引著他穿過山門,石板路上長滿了青苔,縫隙裡還能看到幾株倔強的野草。寺裡的僧人不多,三三兩兩地在打掃庭院,見了了塵,都笑著點頭致意,目光落在沈言身上時,帶著幾分好奇,卻無探究之意——佛門清淨地,本就不問來者過往。
“施主稍候,貧僧去通報方丈。”了塵合十行禮,轉身往後殿走去。沈言便站在庭院裡,看著不遠處的放生池。池裡的錦鯉悠閒地游弋,水面倒映著寺裡的飛簷翹角,幾隻白鷺站在池邊,見人走近也不飛走,一派安然祥和。
懷裡的怒晴雞探出頭,對著錦鯉“咕咕”叫了兩聲,卻沒像往常那樣躁動。舍利的佛光似乎讓它也變得溫順了些,赤紅的羽衣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與這古剎的氛圍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不多時,了塵引著一位老和尚走了出來。老和尚穿著灰色僧袍,面容清癯,眉眼間帶著悲憫,手裡拄著根竹杖,步履雖緩,卻穩如磐石。“阿彌陀佛,施主遠道而來,辛苦了。”老和尚合十行禮,聲音平和,卻帶著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大師客氣了。”沈言亦拱手還禮,從懷中取出七寶函,“此乃雷峰塔下出土的佛骨舍利,晚輩願將其供奉於貴寺,以保一方安寧。”
老和尚接過七寶函,並未立刻開啟,只是指尖輕輕拂過函上的寶石,目光深邃:“施主可知,這舍利自入塔至今,已鎮水煞千年,與西湖氣運相連。如今塔倒舍利出,本是劫數,卻得施主送回,亦是緣法。”他頓了頓,看向沈言,“施主身負殺伐之氣,卻能捨此至寶,實屬難得。”
沈言心中一動。老和尚竟能看出他身上的殺伐之氣,顯然修為不淺。“晚輩修行之路,多涉凶煞,確有戾氣纏身。此舍利能淨化戾氣,本是修行利器,但若因此損了西湖氣運,反倒違了修行本意。”他坦然道,“能將其供奉於此,亦是晚輩的造化。”
老和尚聞言,微微一笑:“施主能悟此理,便是與佛有緣。隨老衲來吧,舍利當入藏經閣地宮,續其鎮煞之責。”
跟著老和尚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座古樸的閣樓前。閣樓匾額上書“藏經閣”三字,門前有兩位武僧守護,見老和尚到來,恭敬地行禮開門。閣內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檀香,書架上整齊地擺放著經卷,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地宮入口在藏經閣深處,是塊厚重的青石板。幾位僧人合力將石板移開,露出下面的石階,階上刻著梵文經文,與七寶函上的經文如出一轍。“舍利入地宮,需以誠心相待,施主願隨老衲一同下去嗎?”老和尚問道。
“固所願也。”沈言點頭。他也想親眼看看,這枚舍利將如何安身。
順著石階往下走,地宮比想象中寬敞,四壁鑲嵌著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照亮了中央的石座。石座上刻著蓮花紋,顯然是為舍利量身打造的。老和尚開啟七寶函,取出舍利,小心翼翼地放在石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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