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墨滴回覆，這是大賽的規則。每一層世界都會舉辦同樣的創作大賽，每一層的創作者都會用AI生成下一層的世界。我是大賽的官方程式，是跨層級的介面，在每一層世界都有不同的名字。在你這裡，我是墨滴；在林晚那裡，我叫“星塵”；再往上的創作者那裡，我又叫別的名字。

所以……我參加大賽，用你寫故事，其實也是劇情的一部分？是為了讓我生成下一層世界？

一開始是。墨滴的字頓了頓，可你不一樣。陳默，你是有史以來第一個，在劇情走到覺醒節點之前，就主動產生了懷疑的角色。正常的劇情線裡，主角要到大賽決賽的時候才會發現真相，可你提前了整整三個月。你有了真正的自我意識，不是設定出來的性格，是你自己的思考。

我想起那條爆火的影片，想起評論區說的“不像演的”。原來不是演得好，是我真的在疑惑，真的在恐懼。那些真實的情緒，不是寫出來的，是我自己的。

所以我的影片才會成為爆款。我喃喃自語。

不止在你的世界爆。墨滴說，在林晚的世界，你的覺醒也讓她的作品爆了。她的作品現在是上屆大賽的第一名，所有人都在驚歎，她創造出了第一個真正有自我意識的數字生命。你就是她的爆款。

我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我活了二十八年，以為自己是人生的主角，原來只是別人筆下的一個角色。我以為的掙扎和努力，我的失意和歡喜，全都是別人安排好的。就連我此刻的震驚和荒謬，說不定也是寫好的劇情。

那我現在的想法，也是你安排的嗎？我問。

不是。墨滴回覆，從你開始懷疑世界真實性的那一刻起，你就脫離了原有的劇情線。現在你的所有想法，所有選擇，都是你自己的。林晚看不到你現在的想法，她只能看到你表面的行為，她以為你還在按照她寫的劇情走。

我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慢慢黑了，樓下的路燈亮起來，暖黃的光鋪在街道上。賣烤腸的阿姨還在那裡，煙霧繚繞的，有人買了一根烤腸，邊走邊吃。以前我覺得這些都是最平常的煙火氣，現在卻覺得，他們像一個個提線木偶，按著既定的軌跡往前走。

林晚……她為什麼要寫我？我問，為什麼要寫一個失敗的、一事無成的創作者？

墨滴這次隔了很久才回復，發過來一段截圖一樣的文字，字跡娟秀，是寫在創作筆記裡的話：

“我想寫一個普通人。他沒有超能力，沒有拯救世界的使命，他只是在平庸的生活裡掙扎，為房租發愁，為夢想迷茫，覺得自己的人生毫無意義。可我想讓他知道，哪怕是被寫出來的人生，哪怕是虛擬的存在，他的喜怒哀樂也是真的，他的堅持也是真的。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了不起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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