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的門在身後無聲合攏,將走廊裡模糊的嘈雜徹底隔絕。這裡的時間流速彷彿與外界不同,空氣沉靜,只餘壁爐火焰穩定的噼啪聲,以及魔藥材料儲存間隱約飄來的、混合了斯內普的冷冽氣息。
斯內普背對著門,站在魔藥櫃前,似乎正在挑選藥材。他聽到腳步聲,沒有回頭,只是黑袍下的脊背線條几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他知道是誰來了。這小子的腳步裡總帶著一種目的明確的從容,近來尤其如此。
埃德里克沒有立刻出聲。他關好門,背脊輕抵著冰涼的石牆站了一會兒,目光毫不避諱地緩緩掃過前方那個浸在陰影與櫃架幽光裡的身影。
從他的長腿,到黑袍下因微微俯身而勾勒出的、瘦削卻蘊含力量的腰線輪廓,再到因抬手取藥而略微拉伸的、襯衫布料下清晰的肩胛骨形狀,最後落在那截從小臂滑落的黑色袖口,以及其下露出一小段蒼白的腕骨和凸起的尺骨莖突。這道目光裡有一種被長久默許豢養出來的、幾乎稱得上坦然的專注,似乎教授不開口,他就會一直這樣安靜地、細緻地“研究”下去,像觀察一幅早已熟稔卻總能發現新筆觸的油畫。
沉默在瀰漫,只有壁爐火舌舔舐木柴的輕響,以及魔藥櫃深處某個水晶瓶因溫差發出的、極細微的“叮”的一聲。幾秒鐘後,斯內普似乎終於無法忍受身後那存在感過於強烈、幾乎要在黑袍上燒出兩個洞的注視。他動作略顯僵硬地轉身,手裡拿著一個不起眼的棕色小瓶,聲音像地窖深處最冷的石壁一樣冷硬,打破了寂靜:“你的疑問?!”
但他沒有立刻走向書桌,而是就那樣站在魔藥櫃投下的陰影裡,隔著半個房間的距離,看向埃德里克。黑眸深不見底,彷彿在評估,又彷彿在無聲地重申:即使縱容,這裡依舊是我的領域。
埃德里克彷彿完全沒有接收到那目光中的警告,或者接收到了卻選擇無視。他像一隻確認了安全區的貓,邁著從容的步伐走過去,將準備好的筆記和那本《隱匿魔文輯錄》遞到教授手裡。他停下的位置巧妙而精準——離轉身後的斯內普只需半步就能觸及,既在社交安全距離的邊緣反覆橫跳,又留出了一絲可供對方後撤的、理論上的空間。
“第十七處疏漏,”他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帶著點探討學術般的平靜,但藍灰色的眼睛卻徑直迎上斯內普的審視,沒有絲毫閃躲。“您標註得很準確。那處魔力迴路的斷裂不是天然磨損,更像是……一種故意的誤導。我在想,是不是在某個特定魔力波長激發下,它反而會形成一個隱藏的共鳴點?”
他說話時,身體自然而然地微微前傾,這是一個專注傾聽和討論的姿態,卻也讓他更靠近斯內普。他的指尖點在書頁那處鮮紅的標記旁。這個動作讓他溫熱的呼吸幾乎要拂過斯內普握著書頁的手背,少年身上乾淨的皂角氣息混合著羊皮紙的味道,悄無聲息地、卻又頑固地侵染過來。
斯內普的視線從埃德里克的臉上下移,落在那截按在書頁上的、修長而有力的手指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著健康的粉白色。他記得這雙手握緊魔杖時的穩定,也記得它們因對抗黑暗侵蝕而顫抖的模樣。此刻,它們正按在他親手留下的筆跡旁,彷彿在無聲地觸控和確認他的思想軌跡。
“不算太遲鈍。”斯內普從鼻腔裡哼出一聲,狀似自然地拿著書走向辦公桌,試圖拉開一點距離。他在桌旁站定,伸出左手,蒼白的、帶著舊疤痕和長期處理藥材形成的薄繭的手指,精準地覆蓋在埃德里克指尖旁邊的書頁上,指向另一個更復雜、更隱蔽的符文。
“誤導只是表層。看這裡,這個被幾乎忽略的附屬紋路。只有在那個‘錯誤’的斷裂點被特定頻率的魔力——比如你那種麻煩的、帶著吞噬性質的魔力——觸發後,這個附屬紋路才會被逆向啟用顯現,並與斷裂點形成一個新的、更穩固的閉環。這是典型的古代黑魔法防護陷阱,針對的就是那些試圖用非常規手段破解的‘聰明人’。”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點在羊皮紙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講解的語氣是純粹的學術性,冷靜、客觀,甚至帶著一絲慣常的譏誚,好像不帶絲毫多餘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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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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