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埃德里克坐在書桌前,羽毛筆劃過羊皮紙的沙沙聲是房間裡唯一的聲響。他仔細回憶著博金-博克店裡每一件黑魔法物品的形態、氣息,還有標籤上的隻言片語,逐一分析其危險程度與潛在用途。他描述了那枚鷹頭戒指帶來的幻象,分析了守護靈的出現與博金近期‘新貨’的關聯,最後總結翻倒巷的生存法則:警惕、低調、絕不暴露弱點,以及永遠留有後路。
當他寫下最後一個句點時,牆上的掛鐘顯示距離一小時還有十分鐘。他整理好報告,走向隔壁。
斯內普已經換下了那身外出用的黑袍,穿著一件半舊的深色常服,坐在他慣常的扶手椅裡。他面前的小几上放著一個空魔藥瓶,瓶底殘留著幾滴翡翠色液體——那是緩解精神耗損的魔藥。聽到腳步聲,他抬起眼,眼底那絲疲憊被魔藥強行壓下,只餘慣常的銳利。
“報告。”他伸出手。
埃德里克遞上羊皮紙。斯內普接過,快速瀏覽,目光在幾個段落略有停留,但臉上沒什麼表情。看完後,他將報告放在一邊。
“分析尚可,觀察仍顯稚嫩。”斯內普聲音平板地指出,“你沒有注意到博金櫃臺左側第三個抽屜邊緣的焦痕,那是長期存放違禁黑魔法生物材料留下的腐蝕痕跡,說明他近期經手的貨物比你看到的更雜。不過,對於一個第一次接觸這種環境的學生而言,不算毫無價值。”
這已是難得的斯內普式誇獎。埃德里克耳尖微熱,微微頷首:“謝謝教授。”
“坐下。”斯內普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待埃德里克坐定,他繼續道:“今天你看到的那個……‘東西’。它被稱為‘賽赫麥特的殘響’,一種源自古埃及亡靈魔法與鍊金術結合的可怖造物。它本被束縛在法老陵墓最深處,與墓室同朽。博金或是他的供貨人,為了盜取陪葬的魔法器物,粗暴打破了古老的封印,並試圖用黑魔法壓制它,結果只是讓它提前甦醒,且更加狂躁。”
埃德里克聽得脊背發涼:“魔法部能處理嗎?”
“翻倒巷有自己的‘處理’方式。”斯內普嘴角勾起一絲諷刺的弧度,“魔法部的官方記錄上,今晚最多是一場‘意外的魔法生物騷亂’,已被‘妥善解決’。而真相是,要麼有人付出巨大代價重新封印它,要麼……翻倒巷的某條支巷會多幾具無人認領的乾屍,直到那東西找回被帶走的‘聖物’,或者魔力耗盡再次陷入沉眠。”
他頓了頓,黑眸凝視著埃德里克:“這就是現實。法律與秩序在真正的黑暗面前,往往姍姍來遲,甚至面目模糊。你要學會看的,不僅是表面發生了什麼,更是水面下的暗流為何湧動。”
“我記住了,教授。”埃德里克鄭重回答。他猶豫了一瞬,指尖微蜷,坐姿不自覺微挺,還是問出了口:“那……馬爾福先生出現在那裡,也是‘暗流’的一部分嗎?”
斯內普的眼神驟然冰冷,指節幾不可察地攥緊,周圍的空氣瞬間凝滯了幾秒。就在埃德里克以為他會再次厲聲呵斥時,斯內普卻用一種異常平淡、近乎危險的語氣說:“盧修斯·馬爾福是一個精明的商人,也是翻倒巷某些‘投資人’之一。他的出現,可以有很多種解釋。但無論哪一種,都與你無關。你只需要記住,有些名字,有些關聯,知道得越少,對你越安全。尤其是在……那個人倒臺之後,但陰影尚未散盡的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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