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最後一步完成。草蛉蟲粉末加入後,金色漩渦緩緩靜止,化為液態黃金般的液體,散發出令人心曠神怡的香氣——這是六個月熬製的“最終形態”。
斯內普迅速將其分裝進刻有防腐符文的水晶瓶,動作帶著完成巨大挑戰後的輕微疲憊,卻依舊有條不紊,不敢浪費一滴這六個月的心血。
地窖短暫寂靜,只剩爐火噼啪聲和凱爾擺弄銀色光球(斯內普剛變的新玩具)的滿足哼唧聲。
斯內普看著珍貴的福靈劑,沉默片刻,胸膛微微起伏,平復著六個月積累的疲憊。他拿起其中一瓶,轉過身遞向埃德里克——瓶身還帶著坩堝的餘溫,那是六個月魔力培育的溫度。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黑眸深處卻翻湧著複雜情緒:有六個月心血的珍視,有對埃德里克的警告,還有難以言說的擔憂。手指因長時間操作而蒼白,握住瓶子的動作卻很穩:“拿好。這瓶耗費六個月心血的魔藥,我希望你永遠用不上。”他死死盯著埃德里克的眼睛,彷彿要將話語烙進他靈魂,“但如果到了萬不得已的關頭,它能給你一次……做出‘正確’選擇的機會。”(“正確”二字加重,這是他用六個月時間領悟的、對“幸運”的真正定義。)
埃德里克的心臟猛地一跳,如同被重錘敲擊。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幾乎是虔誠地接過那瓶溫暖的金色液體。水晶瓶壁觸手生溫,彷彿蘊含著某種活著的、呼吸的能量。他明白,這不僅僅是一瓶魔藥。這是一個警告,一個護身符,一份沉甸甸的、來自這位複雜男人的、沉默的關注。
“謝謝您,教授。”他低聲說,聲音有些發緊,將水晶瓶緊緊握在手心,那溫暖似乎能透過皮膚,滲入血液。
斯內普不再看他,彷彿剛才那一刻的沉重交接耗盡了所有情緒。他只是略顯疲憊地揮了揮手,示意他離開,然後轉身大步走向門口,終於將那個已經玩膩了光球、再次伸出手索抱的小兒子抱了起來。凱爾立刻滿足地摟住父親的脖子,把小腦袋依賴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發出咕嚕一聲。
埃德里克深吸一口氣,將那瓶福靈劑仔細地收進龍皮口袋最內側,確保萬無一失,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地窖。厚重的木門在他身後關上,隱約傳來斯內普低沉而無奈的、哄孩子的聲音,那聲音裡帶著一種與剛才冰冷魔藥大師截然不同的疲憊與溫柔。
站在陰冷的走廊裡,埃德里克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中那瓶金色的液體,感覺它沉甸甸的,彷彿承載著斯內普未曾說出口的全部警示、期望與那份笨拙而沉重的責任感。
這瓶福靈劑,是護身符,也是最後的警告。它意味著,前方的道路,連斯內普都認為,他可能需要一點點“運氣”才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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