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補救過程流暢迅速,不到兩秒,乾淨利落,甚至帶著點近乎本能的、冷酷的優雅,完全不像一個受驚的一年級生。
但已經晚了。那絲甜膩的氣味雖然微弱,卻足以驚動辦公室裡的另一個人。
斯內普的頭猛地抬了起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蛇。那雙黑眼睛瞬間鎖定了他,裡面的寒意幾乎能將人凍僵。辦公室裡原本就極低的氣壓驟降,壁爐的火苗似乎都瑟縮了一下。
“布萊克伍德,”他的聲音輕柔得可怕,卻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膽寒,每個詞都像浸透了毒液的冰針,“你那空空蕩蕩的大腦,是無法同時處理‘思考’和‘簡單勞動’這兩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嗎?
還是說,你認為我的時間充裕到可以無限次地為你那些……令人歎為觀止的愚蠢……以及隨之而來的、譁眾取寵的補救表演……善後?”
埃德里克感到臉頰微微發熱,但立刻垂下目光,專注於手中的荊棘,語氣盡可能地平穩:“抱歉,教授。是我疏忽了。不會有下次。”他重新拿起一根新的荊棘,強迫自己摒除一切雜念,將全部精神集中在刀刃與植物纖維的觸感上,‘不能再失誤。不能再給他發作的理由。’
接下來的十幾分鍾,辦公室裡只剩下羽毛筆劃破紙張的刺耳聲音,以及小刀剝離荊棘外皮的細微沙沙聲。埃德里克做得非常完美,每一刀都精準無誤,處理好的、閃爍著象牙色光澤的纖維絲在他手邊越積越多。
然而,斯內普似乎對那沓愚蠢的論文徹底失去了耐心。他猛地站起身,黑袍像蝙蝠翅膀般掀起一陣冷風,走到房間另一側一個正在用文火安靜加熱的紫銅坩堝前。他用一根長長的、頂端帶有螺旋紋路的黑色玻璃棒開始緩慢而富有韻律地攪拌起來。
那是一種埃德里克從未見過的、如同熔融翡翠般瑰麗而粘稠的藥液,它在攪拌下泛著奇異的光暈,散發出層層疊疊、極其複雜的藥香,其中似乎混合了月光的清冷、某種稀有花朵的異香以及一絲極淡的……血的氣息?這是什麼藥劑?
斯內普攪拌的動作瞬間吸住了埃德里克的全部注意力。那不再是簡單的畫圈,手腕的每一次微妙翻轉、力道的細微調整都精準無比,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藝術的美感,帶動著鍋內的藥液形成一個個完美而複雜的漩渦,魔力透過玻璃棒與藥液進行著無聲而高效的交流。
他的側臉在坩堝蒸騰的、扭曲光線的高熱蒸汽中顯得有些模糊,但那份全神貫注的、絕對的掌控感,那種人與魔法造物之間達到的近乎完美的和諧……散發出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埃德里克的手指再次慢了下來。他看到斯內普用銀質小匙舀起一撮閃爍著微光的粉末,在加入坩堝前的那一刻,極快地用魔杖尖對準粉末唸了一個極其簡短的咒語——是月光花粉末!那個咒語是為了激發活性?為什麼必須在這個精確的時刻?溫度是如何感知並控制的?是靠經驗,還是某種無聲的魔力探測?
他的大腦瘋狂地試圖記錄、解析每一個細節,完全忘了自己手中正在剝離的是能讓人產生可怕幻覺的毒觸手。他的目光灼灼,幾乎粘在了斯內普的每一個動作上,試圖從中竊取那深藏的、關於力量控制的奧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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