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淑秋點頭：“我明白了，這就去和陳川哥說。”

“還有，” 陳羽叫住她，“工坊的生產，暫時全部停下。所有工匠，除了參與修復寨牆和製造防禦器械的，其餘人集中到鷹嘴崖，由王大叔統一安排，或參與後勤，或進行訓練。告訴他們，非常時期，需共度時艱。待危機過去，我陳羽絕不虧待大家。”

“是。” 薄淑秋應下，轉身離去。

陳羽重新拿起粥碗，慢慢吃著。他知道，光靠物質安撫和強制命令，難以真正凝聚人心，尤其是在持續不斷的死亡威脅下。必須儘快取得一次像樣的勝利，哪怕是小勝，才能提振士氣，穩定人心。同時，也要設法獲取外界的援助，讓村民看到希望。

他想起傅青書。昨夜激戰，信鴿已放出報信，但尚未有迴音。不知郡城那邊，關於“寶昌號”和馬幫的調查，可有進展？雍王承諾的“便宜行事”之權和援助，何時能落到實處？

還有那“灰雀”，昨夜並未現身，是還在暗中指揮，還是已經北逃？那個用毒箭射傷、又被“鐵鷹”擊退的蒙面頭領（斗笠漢子），傷勢如何？是否會捲土重來？

一個個問題，在腦中盤旋。陳羽強迫自己停止紛亂的思緒，專注於眼前。當務之急，是修復寨牆，穩定內部，並設法給敵人一次打擊，哪怕只是騷擾，也要讓他們知道，青陽村不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他走到書案前，鋪開紙張，開始勾畫。畫的不是地圖，而是一些簡單的機械結構示意圖——利用槓桿、重物、繩索，觸發弓弩或投擲裝置的聯動機關；利用陶罐、火油、辣椒粉等製造簡易燃燒瓶或毒煙彈的設想；甚至，還嘗試著畫了一個記憶中非常模糊的、利用踏板觸發、埋設於地下的“蹶張弩”或“地雷”的草圖……

他知道這些設想很粗糙，甚至可能根本無法實現。但這個時代工匠的智慧不容小覷，王大叔和那些老師傅，或許能將其變為現實。哪怕只有一兩種能成功，也能在防守中增加幾分勝算。

一直畫到午後，陳羽才放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窗外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和號子聲，是王大叔和陳川正帶著人奮力修復寨牆缺口。進度似乎不慢，新的土石牆體已初見雛形。

他走出書房，來到院中。蘇晚晴正抱著安哥兒在廊下曬太陽，小傢伙似乎忘了昨夜的驚嚇，在母親懷裡咿呀學語，看到陳羽，伸出小手要抱抱。陳羽接過兒子，沉甸甸的，帶著奶香和陽光的味道，讓他疲憊的心得到一絲慰藉。

“夫君，事情……可還順利？” 蘇晚晴輕聲問，眼中憂色未褪。

“在按計劃進行。牆在修，人心也在穩。” 陳羽簡單道，不想她過多擔憂，“晚晴，家裡和安哥兒，就辛苦你了。這段日子，怕是要委屈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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