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城。

這座矗立在南疆前線近千年的雄關，此刻如同暴風雨前最後的堡壘。城牆高大厚重，經歷過無數次妖族衝擊的牆磚上浸透了暗沉的血色，符紋法陣的光芒在磚縫間流淌不息。城外是赤骨荒原延伸至此的焦土，更遠處，葬龍坑方向昏黃的天空與這裡灰暗的天色交融，空氣中瀰漫著鐵鏽、硝石和若有若無的妖類腥氣。

凌陽一行人隨厲蒼穹抵達時，正值黃昏。殘陽如血，給這座戰爭巨獸披上一層悲壯的金紅。城門處盤查極嚴，即便有厲蒼穹親自帶領，也需層層驗明身份符印。進城後，所見皆是兵戈之氣：街道上巡邏隊往來不絕，民夫推著裝有滾木礌石的車輛，鐵匠鋪爐火日夜不息，叮噹打鐵聲混雜著軍官的號令與傷兵的呻吟。

秦霸先的帥府位於城中央，與其說是一座府邸，不如說是一座小型要塞。當凌陽見到這位傳說中的鎮國大將軍時，他正在沙盤前與幾名將領議事。

秦霸先年過六旬，但身軀依舊魁偉如山，一身常服也掩不住久經沙場的煞氣與威嚴。他面容剛毅，鬚髮灰白，一道深刻的疤痕從左額劃過眉骨直至臉頰，為其平添幾分兇悍。修為雖同為八品巔峰，但他的氣息與厲蒼穹的厚重鎮壓不同，更偏向於鐵血征戰、一往無前的銳利與霸道。

“回來了？”秦霸先目光掃過眾人，在凌陽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小子，幹得不錯。馮庸那條老狗，死有餘辜。”

他接過蘇紅衣呈上的密信，快速瀏覽，面色絲毫不變，只是眼神更加冰冷銳利，彷彿萬年寒鐵。“割讓北境兩州？輸送軍械糧草？蘇擎天，你真敢啊。”他聲音低沉，卻讓整個廳堂溫度驟降。

武破軍單膝跪地，虎目含淚：“大將軍！我祖父……武鎮嶽將軍，還有鎮嶽城數十萬軍民的血仇，末將永世不忘！懇請大將軍發兵北境，清君側，誅國賊！”（因為鎮北王的洩密導致北蠻進攻，沒有更多的軍隊過來支援，當然，這也是部分原因）

秦霸先扶起武破軍，拍了拍他的肩膀：“仇，要報。但眼下，南疆才是重中之重。妖族‘赤燎’、‘玄蝕’、‘嘯風’三部主力已陳兵荒原深處，數量超過五十萬，更有妖君級存在暗中統御。黑水城一旦有失，天南州門戶洞開，七星州、乃至中原腹地都將暴露在妖族之下。相比之下，鎮北王勾結外敵，雖是大患，但尚有時日週轉。”

他看向厲蒼穹：“老厲，你怎麼看冥尊厲百川之事？”

厲蒼穹沉聲道：“半步九品，非同小可。我若與其單打獨鬥，勝算不足三成。即便你我聯手，也僅能勉強周旋。若他再攜帶幽冥教重寶，或引動幽玄之力……黑水城危矣。陛下那邊，可有旨意？”

秦霸先走到一旁懸掛的巨大南疆地圖前，手指點在葬龍坑方向：“陛下密旨已至。旨意有三：其一，令我等死守黑水城，至少三個月，不惜一切代價。其二，若冥尊現身，可動用‘社稷鼎’投影之力與黑水城千年積累的‘萬煞斬龍大陣’困敵，不求擊殺，只求拖延。其三……”他轉身看向凌陽，“凌陽，陛下要你，攜冥戒與所得山河鼎碎片，前往葬龍坑核心區域。”

眾人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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