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覺寺智緣大師只是淡淡表示,超度亡魂、淨化土地乃出家人本分,不敢居功,若朝廷有心,可撥付些許錢糧,用於撫卹孤寡、修繕受損寺院即可。其高風亮節,反而讓那些爭功者略顯尷尬。
爛柯寺棋癲?無人知曉他何時離開,只在他曾站立的鐘樓欄杆上,發現了一副用棋子擺出的殘局,無人能解。
爭吵、扯皮、討價還價、暗中交易……整整持續了三日。每個人都竭力誇大自己的功勞,貶低他人的貢獻,都想從這塊巨大的“勝利蛋糕”上切下最肥美的一塊。逆風時的龜縮與觀望,此刻早已被選擇性遺忘。
秦霸先冷眼旁觀,心中冷笑。厲蒼穹閉目養神,彷彿不屑參與。崔珏則偶爾開口,語氣冰冷地指出某些誇大不實之處,或強調朝廷法度,其巡天司的身份讓不少人噤若寒蟬。
在這片喧鬧中,關於那個“疑似在邪霧邊緣立下奇功的神秘小隊”的傳聞,也悄然流傳。但奇怪的是,無論是秦霸先、厲蒼穹,還是崔珏,都對此事諱莫如深,未在公開場合提及。只有南宮文,在某個角落輕輕搖著摺扇,看著這場眾生相,眼中帶著一絲玩味。他知道,真正的“獎勵”和隨之而來的漩渦,不會在這喧鬧的檯面上決定。
與此同時,遙遠的南疆十萬大山深處,妖庭核心區域,一座巍峨如山、通體由黑色龍骨與奇異金屬構築的宮殿深處。
這裡光線昏暗,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古老威壓與淡淡的血腥味。宮殿盡頭,是一座巨大的、彷彿直接生長在巖壁上的漆黑王座。王座之上,斜倚著一個模糊的身影。
他身形並不特別高大,卻彷彿是整個宮殿、乃至這片天地的中心。周身籠罩在淡淡的、不斷扭曲變幻的陰影之中,只能隱約看到一身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玄黑龍袍,以及一雙偶爾開合間、亮起冰冷金色豎瞳的眼睛。僅僅是目光掃過,便讓跪在下方、渾身染血、氣息萎靡的敖珏,感到靈魂都在顫抖。這正是敖珏之父,妖庭三大龍帝之一,暗蝕龍帝!雖然遠古算計敖蒼時受傷最重,至今仍未完全恢復,但其威勢,依舊足以讓八品妖君俯首帖耳。
“廢物。” 淡漠到極致,聽不出喜怒的聲音從王座方向傳來,如同冰錐刺入敖珏的神魂,“損兵折將,赤練隕落,巖犀戰死,嘯風重傷……連區區一個人族邊城都拿不下,還引得‘幽玄之眼’的骯髒子嗣降臨,險些釀成大禍。你,還有何面目回來?”
敖珏以頭搶地,不敢有絲毫辯解,只是顫聲道:“父帝息怒!兒臣知罪!此次失利,實因人族狡詐,幽冥教背信,更有……意外變數!”
“哦?變數?” 暗蝕龍帝的聲音似乎起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波瀾。
“是!” 敖珏連忙道,“兒臣在黑水城中,曾感應到一絲極其精純、古老的龍族威壓,疑似有龍族遺寶或特殊傳承現世!且……且有一人族修士,似乎掌握著能剋制甚至……吞噬邪神之力的詭異功法!” 他不敢隱瞞龍威之事,這或許是他失敗的唯一“正當”理由,也能勾起父帝的興趣。
“龍威?吞噬邪力?” 陰影中的龍帝似乎沉默了一瞬。關於龍族遺寶,他自然在意。但吞噬邪力?這讓他想起了一些更古老的、不愉快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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