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睸愣住了,顯然沒想到葉飛會問她這麼正式的問題。她放下筆記本,認真思考起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這是她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我覺得……”她慢慢地說,“我們不能只做《黃土》這一本。這是一顆石子,但一條路需要很多很多石子。我們應該找更多像王強這樣的作者——不一定是出名的,但一定要寫得好的。然後,像劉雪梅教授這樣的翻譯,我們也要找更多。”
她越說越流暢:“還有,不能只做小說。詩歌呢?戲劇呢?民間故事呢?我覺得……我們應該做一個系統的規劃,比如每年重點推出三到五部作品,從翻譯、出版到海外推廣,一條龍服務。就像……”
她努力尋找比喻:“就像播種。我們一粒一粒地播,也許大部分種子不會發芽,但只要有一顆發了芽,長成了樹,就能蔭庇更多種子。”
葉飛和林依諾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喜。
“說得好。”葉飛微笑,“那這件事,海睸你願意牽頭嗎?”
周海睸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我?我……我可以嗎?我只是個……”
“你只是什麼?”葉飛打斷她,“你是在基金會一線工作最久的人,你瞭解每個專案的細節,你知道怎麼和作者、翻譯、出版社溝通。最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看著周海睸:“你相信這件事值得做。”
周海睸的臉紅了,但這次她沒有躲閃,而是用力點頭:“我願意!”
夜深了,林依諾和周海睸都去休息了。葉飛獨自坐在書房裡,面前攤開那本《黃土》。他沒有開大燈,只留了一盞檯燈,暖黃的光暈籠罩著書頁。
他翻到最後一頁,讀完最後一個句子:“他終於等到了雨。雨水落在乾裂的黃土上,沒有聲響,只有一片深色的漬痕,緩緩暈開,像是大地終於睜開了眼睛。”
合上書,葉飛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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