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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春生_第34章 破陰霾.歸(2)

阿巖毫不猶豫地放下背上的藥簍,動作麻利地從腰間一個皮質的小藥囊裡掏出幾個小竹筒和乾淨的布條。“傻丫頭!傻小子!”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責備,更多的是濃重的關切和後怕,“這深山老林,是你們能亂闖的嗎?被山豹盯上怎麼辦?被毒蛇咬了怎麼辦?萬一出點事,你們讓我……” 他頓了頓,沒再說下去,但那份擔憂溢於言表。

“我跟你們說過,等我有空會下山去看你們,你們怎麼就自己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動作輕柔地拉過穀雨的手臂,擰開一個竹筒的蓋子,裡面是清澈的、帶著草木清香的藥水。“忍著點,” 他對穀雨說,然後用布條蘸著藥水,小心地清洗那些紅腫破皮的傷口。

藥水接觸到傷口時,帶著一絲清涼,也帶著一點點刺痛,穀雨忍不住 “嘶” 了一聲,往小滿身後縮了縮。

“疼?忍著點,” 阿巖的語氣不容置疑,但手上的動作卻異常輕柔,生怕弄疼了孩子,“不洗乾淨傷口,感染了會爛掉的,到時候更麻煩。” 他清洗完傷口,又拿出另一個竹筒,裡面是黑乎乎的藥膏,散發著濃烈的草木辛辣氣。他用手指挖了一點藥膏,仔細地塗抹在穀雨的傷口上,“這個藥膏能止癢消腫,過一會兒就不疼了。”

神奇的是,藥膏抹上後,那鑽心的癢痛果然緩解了許多,穀雨舒服地輕嘆了一聲,不再那麼抗拒了。

處理完穀雨的傷口,阿巖又看向小滿,目光落在她脖子後那片紅腫的疙瘩上:“你也過來,讓我看看。”

小滿還沉浸在巨大的情緒衝擊中。貝莎的汙衊帶來的冰冷屈辱,與阿巖這毫無保留的、帶著心疼的關切和責備,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

她鼻子一酸,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混合著臉上的泥汙,顯得更加狼狽。

“阿巖哥……” 她的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調,積壓了多日的恐懼、委屈和絕望,在這個真正理解她、關心她的人面前,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豆苗…… 我們的金絲豆苗…… 被人拔了…… 好多都死了…… 陳叔為了護苗,被山上衝下來的石頭打傷了…… 現在還躺在床上起不來…… 我們…… 我們實在沒辦法了…… 家裡就指望那些豆苗了……”

她語無倫次地哭訴著,彷彿要將這幾天的所有苦難都倒出來。阿巖正給她脖子後的傷口塗抹藥膏,聽到她斷斷續續的哭訴,塗抹藥膏的手頓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渾身顫抖、卻依然死死攥著拳頭、眼神里燃燒著不肯熄滅的希望之火的少女。她一個少女獨自帶著年幼的弟弟,闖過危機四伏的深山老林,一路上經歷了多少艱險,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而這一切,只是為了抓住他曾經給予的一個渺茫承諾,來挽救那象徵著全家希望的豆苗。

這份堅韌,這份孤勇,這份在絕境中依然死死抓住一絲光亮的執著,像一道強烈的光,穿透了山林的陰霾,直直照進了阿巖的心底。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在他胸腔裡激盪 —— 是震撼,是敬佩,更是一種發自心底的、無法抑制的歡喜。他在山裡長大,見過太多強悍的獵手和堅韌的族人,但眼前這個瘦小的漢家少女,卻像山崖縫隙裡倔強生長的野草,充滿了令人心折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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