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豆大的雨點像斷了線的珠子,狠狠砸在青玄派幼兒園的玻璃窗上,發出“噼裡啪啦”的巨響,彷彿要將玻璃砸穿。醫務室裡,林晚攥著體溫計的手心全是冷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診療床旁的金屬託盤裡,幾枚黑色的鱗片還在微微蠕動,那是剛才骨影刺客突襲時留下的,鱗片邊緣不斷滲出粘稠的黑色熵寂能量,讓堅硬的金屬託盤迅速鏽出蜂窩狀的孔洞,腐蝕的“滋滋”聲在寂靜的醫務室裡格外清晰。
而秦歌正乖乖坐在診療床上,小小的身體裹在寬鬆的病號服裡,小腿上的擦傷處泛著一圈青灰色的暈染,那是熵寂能量正在侵蝕他身體的明顯徵兆。剛才骨影突襲時,秦歌為了保護身邊的小朋友,不小心被骨片劃傷,這看似輕微的傷口,卻因為熵寂能量的侵入變得異常危險。
“秦歌,疼不疼?” 林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她拿起沾了碘伏的棉籤,輕輕擦拭著秦歌小腿上的傷口。棉籤剛一接觸到青灰色的皮膚,就立刻滋滋冒起白煙,伴隨著一陣輕微的腐蝕聲,秦歌的小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卻強忍著沒有哭出聲。林晚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連忙安慰道:“老師給你唱首歌好不好?就唱你最喜歡的《小星星》改編版,唱著歌傷口就不疼了。”
秦歌眨巴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小皮鞋在床沿上輕輕晃悠著:“不要,要唱阿雪姐姐教的那個。” 他突然伸出小手,緊緊抓住林晚的手腕,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顯然是熵寂能量侵入導致的低燒,“就是那個有‘氣氣’在裡面的歌,唱了會暖暖的。”
林晚心中一動,她想起秦歌口中的“阿雪姐姐”,是秦越派來暗中保護秦歌的醫道弟子,平時會教秦歌一些改編成童謠的醫道口訣。她剛要開口答應,窗外突然閃過一道迅捷的黑影。林晚的神經瞬間緊繃,猛地將秦歌護在身後,警惕地盯著窗戶。
下一秒,“嘭”的一聲巨響,醫務室的玻璃窗突然炸裂,無數鋒利的玻璃碎片在半空中凝結成一把把黑色的骨刃,刃面反射著冰冷的寒光,映照出兩個高大的身影——正是骨影,以及另一個全身覆蓋著黑色甲冑的刺客。那黑色甲冑表面流淌著粘稠的熵寂能量,像活著的瀝青一樣不斷蠕動,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毀滅氣息。
“找到你了,醫道的小崽子。” 骨影的聲音像生鏽的金屬在摩擦,刺耳又冰冷。他的骨爪在牆壁上輕輕一劃,就劃出深深的溝壑,指甲縫裡滲出的黑色能量滴落在地,瞬間將堅硬的瓷磚腐蝕出一個個小坑洞,“上一次讓你僥倖逃脫,這次沒人能救你了。”
話音剛落,那個全身覆蓋黑色甲冑的刺客突然抬手,掌心射出五道漆黑的光鞭,光鞭帶著呼嘯的風聲,徑直纏向秦歌的腳踝。光鞭所過之處,空氣都泛起扭曲的漣漪,周圍的溫度驟降,牆壁上甚至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林晚瞳孔驟縮,想都沒想就撲過去想擋住光鞭,卻被光鞭的餘波掃中右臂。一股鑽心的麻痺感瞬間席捲了她的右臂,讓她根本無法動彈,手中的體溫計“啪”地一聲摔碎在地上。水銀珠滾落在地,在接觸到地面殘留的黑色熵寂能量的剎那,竟瞬間化作了黑色的粉末,消散無蹤。
“老師!” 秦歌嚇得往後縮了縮,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但他的小手卻下意識地伸向桌上的蠟筆,抓起一支金色蠟筆,在床單上快速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太陽。金色的光點立刻從畫跡中湧出,像一群歡快的螢火蟲,爭先恐後地撞向那五道黑色光鞭。令人驚奇的是,光鞭上的黑色能量在接觸到金色光點的瞬間,竟像冰雪遇到陽光一樣,快速消退了幾分,光鞭的勢頭也減弱了不少。
骨影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垂死掙扎,這點微不足道的力量,也想對抗熵寂?” 他的骨爪突然暴漲數倍,帶著凌厲的破空聲,直抓秦歌的眉心,“只要摘了你的鏡紋印記,看你還怎麼耍花樣!”
骨爪帶著濃郁的黑色能量,瞬間就到了秦歌面前,林晚急得目眥欲裂,卻因為右臂麻痺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骨爪逼近。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秦歌突然閉上眼睛,小嘴微微張開,哼起了歌。那是阿雪教他的《黃帝內經》改編童謠,調子簡單柔和,像輕柔的搖籃曲,歌詞卻是“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肺者,相傅之官,治節出焉……” 童稚的嗓音在醫務室裡緩緩迴盪,帶著奶氣的發音卻蘊含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彷彿蘊含著天地間最純粹的生機。
歌聲響起的瞬間,那個全身覆蓋黑色甲冑的刺客突然發出一聲悶哼,身體踉蹌著後退了半步。他身上的黑色甲冑表面,流淌的熵寂能量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劇烈的漣漪,原本漆黑的甲冑竟隱隱透出一絲金色的微光。他下意識地抬手捂住胸口,驚疑不定地看著秦歌,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這歌聲……怎麼會有如此強大的醫道力量?”
林晚也愣住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溫暖的能量隨著歌聲擴散開來。她麻痺的右臂正在慢慢恢復知覺,皮膚下的血液彷彿隨著童謠的節奏加速流動,帶來陣陣暖意,剛才被光鞭餘波掃中的地方,疼痛感也在逐漸消退。更讓她震驚的是,她看見那個黑色甲冑刺客的甲冑上,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那些粘稠的黑色熵寂能量像被燙到的蛇一樣,在甲冑下游竄扭動,發出痛苦的“滋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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