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在歸零程式的震顫中，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揉碎的琉璃盞 —— 原本璀璨的星辰順著裂痕崩解，化作億萬道細碎的光屑，在黑暗裡飄了片刻，又被一股更磅礴的力量拉扯著，擰成螺旋狀的光帶。秦歌縱身躍入聖甲核心的瞬間，指尖還殘留著聖甲金屬的冷意，下一秒，時空的經緯線就像被點燃的棉絮，在他周身捲曲、燃燒，每一根光絲都帶著刺痛的溫度，卻又奇異地包裹著他，不讓他被這宇宙級的崩解撕碎。

刺眼的白光來得猝不及防，比恆星核心的光芒還要灼眼，秦歌下意識地閉眼，卻能感覺到光穿透眼皮的熱度，耳邊是無數聲音的疊加 —— 有星艦解體的轟鳴，有熵寂能量消散的 “滋滋” 聲，還有一種極細微的、像蜂群振翅的頻率，在意識深處嗡嗡作響。當白光終於褪去，接踵而至的黑暗不是純粹的黑，而是帶著淡藍的底色，像深海的水，包裹著他，讓他想起在靈樞號休眠艙裡的感覺，卻又更輕盈，彷彿身體都化作了光粒。

就在他以為會永遠漂浮在這片虛無中時，第一縷微光刺破了黑暗。那不是恆星的光芒，而是無數淡金色的醫道符文，在宇宙微波背景輻射裡緩緩浮現 —— 有的像扭曲的經絡，有的像縮小的蠱蟲，有的像九竅玲瓏針的輪廓，它們不是靜止的，而是隨著微波的頻率輕輕晃動，像遠古神靈在深空寫下的神秘詩篇，每一個字元都在傳遞著溫暖的波動，順著秦歌的意識流，注入他的四肢百骸。

“這是…… 醫道的餘韻？” 秦歌的意識輕聲呢喃，他能感覺到，這些符文不是憑空出現的，是歸零程式沒能抹去的 “生命印記”，是全宇宙醫道傳承者留在時空裡的執念。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再次有 “實體” 的感覺時，最先湧入感官的是風 —— 非洲草原特有的、乾燥而熾熱的風，裹著泥土的腥氣、青草的澀味，還有遠處動物糞便的騷味，撲面而來。陽光像融化的金子，曬在裸露的胳膊上，燙得他微微刺痛。他艱難地撐起身子，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用羚羊皮鋪就的窩棚裡，身下的乾草帶著陽光曬過的暖意，還有淡淡的黴味。

窩棚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秦歌剛想抬頭，就被幾道陰影籠罩。他眨了眨眼，適應了光線後，看到五個手持骨矛的原始人 —— 他們赤裸著上身，皮膚是深褐色的，上面用紅土畫著粗糙的圖騰，像是一頭張開嘴的獅子；下身圍著獸皮裙，裙邊磨損得厲害，露出黝黑的小腿；頸間掛著用獸牙和貝殼串成的飾品，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最前面的年輕人，胳膊上有一道新鮮的疤痕，骨矛的矛頭磨得很尖，卻沒有對準秦歌，只是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他，像在觀察一頭陌生的野獸。旁邊一個梳著辮子的姑娘，手裡拿著個陶碗，碗裡裝著渾濁的水，眼神里好奇多過防備，時不時偷偷瞟一眼秦歌胸口。

秦歌順著她的目光摸向自己的胸口，指尖觸到一塊滾燙的異物 —— 不是之前的破鏡碎片，而是一個巴掌大的太陽圖騰，刻在皮膚裡，金色的紋路像活的一樣，隨著他的心跳微微脈動，傳來熟悉的醫道能量。“我的…… 鏡子呢？” 他喉嚨幹得發緊，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說一個字，喉嚨都疼得發緊。

原始人們顯然沒聽懂，互相看了看，嘴裡發出 “嗚嗚啦啦” 的聲音。這時，一個年長的原始人從後面走了過來，他比其他人高一些，頭髮和鬍子都白了大半，用麻繩束在腦後，頭戴一頂用彩色羽毛編織的冠冕，手裡握著一根雕刻著奇怪符號的木杖 —— 杖身上刻的符號，竟和秦歌胸口的太陽圖騰有幾分相似。

老人走到秦歌面前，蹲下身，動作緩慢而鄭重，沒有絲毫惡意。他伸出枯瘦的手，指了指秦歌胸口的圖騰，又抬頭指了指窩棚外的太陽，嘴裡發出兩個生硬的音節：“薩瓦…… 諾布。”

秦歌愣了愣，試著模仿他的口型：“薩瓦？”

老人眼睛亮了亮，點了點頭，又指了指自己，再重複一遍 “薩瓦”。秦歌明白了，這是老人的名字。他又指了指太陽圖騰，說 “諾布”，秦歌猜，這大概是 “神” 或者 “光” 的意思。

“水……” 秦歌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做了個喝水的動作，喉嚨實在幹得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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